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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找不出一個精通西洋話的

2026-09-12 23:38:14 作者: 可可紅茶

  林景歡聽完,眉頭都豎起來了:「什麼玩意兒?」

  「養通房還不夠,還在外頭養外室?落了胎又把人打發出去?這王家上下沒一個好東西!」

  崔阿衡垂下眼帘,長睫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自幼養在深宅,見慣了世家聯姻里的表面風光,也知道自己的親事早晚由不得自己做主。

  原想著王璋才名在外,門第又合適,若真是個端方君子,嫁過去相敬如賓也能過一輩子。

  可如今聽來,竟是這樣的人。

  他心裡那點微末的僥倖,也跟著散了個乾淨。

  原來從頭到尾,爹口中的謙謙君子,不過是外頭披著的一層皮。

  這層皮底下爛成了什麼樣,他光是聽一聽便覺著噁心。

  崔阿蘅嗓音悶悶的:「可我阿娘已經應了王家,說是這幾日便要下小定了。」

  林景歡瞪大了眼:「這麼快?」

  崔阿蘅點了點頭,眉頭擰得緊緊的:「我原想著,兩邊才剛通了話,總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我阿娘說,王家那邊催得急,說是王璋年紀不小了,家裡想早些把親事定下來。我阿娘便應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少有的迷茫:「我阿娘向來疼我,什麼事都先問過我的意思。」

  「可這回她像是鐵了心,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

  「我提了一回王璋屋裡的事,她反倒說那是尋常人家子弟都有的,叫我別聽外頭的人瞎傳。」

  林景歡大為不解。

  上回見崔母,那副和善模樣不像是裝出來的,提起阿蘅時眼裡都是疼惜,怎麼到了親事上頭反倒這般糊塗。

  崔阿蘅抬起眼,輕聲道:「我娘也是聽我爹的。她平日再疼我,到了這種大事上,從來做不了主。」

  「我爹只說王家門第清貴,王璋才名在外,是良配。我娘心裡縱有疑慮,也不敢駁我爹的話。」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若我娘實在勸不動,我便去求祖母。」

  「祖母素來疼我,我爹最孝順,祖母若開了口,他多少要聽幾分。」

  林景歡道:「那你先跟你娘說,說不動就去找你祖母。總得趕在下定之前把這事攪黃了,不然過了小定,再退就更麻煩。」

  崔阿蘅攥了攥手心:「我今晚就去尋我娘。」

  林景歡見他臉色發白,又補了一句:「有我能幫上忙的,你可千萬別跟我客氣。差個人去甜水井胡同說一聲,我立馬就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呀,最看不得你難受。你要是不找我,那才是拿我當外人。」

  崔阿蘅輕輕應了一聲,眼底總算有了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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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殿。

  弘定帝擱下手裡的硃筆,似是隨口一問:「太子這幾日忙著迎使的事,朕瞧他瘦了些。」

  沈行禛侍立在一旁,聞言躬身道:「殿下這幾日為迎使事務操持,禮部與鴻臚寺的章程都是殿下親自過目的,又一一核對了儀仗規制,確實勞心了些。」

  弘定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回案上那封摺子,是禮部呈上來的西洋使團入京儀程條議。

  「太子擬的那幾條迎使章程,朕看了,頗有條理。」

  他微微頷首,道:「太子從前於這等實務上頭並不算上心,此番倒是難得地操持起來。」

  沈行禛說:「太子殿下年少仁厚,又肯下功夫,臣伺候殿下讀書這些日子,也是受益良多。」

  弘定帝抬了抬眼,把摺子合上擱在一邊:「你是個穩當的,往後多在太子身邊提點著些。」

  他略一沉吟,又道:「此番西洋遠邦遣使入京,迎使的敕文還未擬。這差事交給你,明日隨內閣一道把敕文擬出來,再呈給朕看。」

  沈行禛躬身領旨:「微臣遵旨。」

  西洋使臣來訪,禮部和四夷館忙得腳不沾地。

  可忙歸忙,最要緊的一樣事卻卡住了。

  通譯。

  這西洋來的番邦,言語與中原迥異。


  早年雖有商船偶至閩粵沿海,卻皆是零星往來,不曾有正式使團入京。

  四夷館裡養著的通譯,會朝鮮話、琉球話、暹羅話的都有,偏生找不出一個精通西洋話的。

  有幾個略懂皮毛的,還是早年間跟著海商跑過幾趟船,學了幾句半生不熟的番話。

  如今真要拿來應付國書和覲見對答,怕是一個字也頂不上用。

  禮部貼了告示,重金招納通曉西洋言語之人。

  告示貼出去十來日,應徵者寥寥無幾。

  偶有幾人揭榜,來了一問,也不過是會兩句討價還價的番話,連正經問個安都費勁。

  四夷館上下急得團團轉,卻也無計可施。

  相比之下,皇城根下的百姓倒是淡定得很。

  大晉立國百年,四方來朝的使臣隔幾年便有。

  回回都鬧得滿城風雨,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不過這回聽說來的是從大海那頭的番邦來的,就有人傳了開來,說那些西洋人金髮碧眼,高鼻深目,活像廟裡畫的羅剎鬼。

  還有人說他們眼睛是綠的,夜裡能發光,跟野貓似的,專愛抓小孩吃。

  傳得有鼻子有眼,街頭的孩童聽了便哇哇大哭,當娘的便罵那些嚼舌根的。

  可罵歸罵,好奇心卻怎麼也壓不住,這幾天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說那西洋使臣到底長什麼樣,是不是真如傳聞里那般嚇人。

  正當百姓們三五成群地圍著告示議論西洋使臣的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沿著長街走來。

  他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肩背寬闊,腰板挺直,一身布衣短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小臂。

  皮膚被曬成古銅色,下頜留著一圈青黑的胡茬,眉目間帶著幾分風霜磨出來的沉穩。

  他一邊走,一邊打量著街道兩旁的鋪面。

  幾年沒來京城,這街面倒是比記憶中更熱鬧了幾分。

  他正想著尋個地方歇腳,打聽打聽甜水井胡同怎麼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尖利的哭嚎。

  「寶兒!寶兒你怎麼了!」

  男人猛地回頭,只見一個婦人跪在路邊,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孩童,正拼命拿手指去摳那孩子的嘴。

  那孩子面色青紫,雙眼上翻,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兩隻小手胡亂抓著,顯然是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婦人已經嚇得沒了章法,只知一邊哭一邊把手指往孩子嘴裡塞,卻越塞越糟,那孩子臉色愈發難看,掙扎的動作也漸漸弱了下去。

  男人眉頭一擰,幾步衝過去,沉聲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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