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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香有問題

2026-09-12 23:40:31 作者: 可可紅茶

  林景歡迷迷糊糊間還在想,太子殿下怎麼了?

  他側著耳朵想再聽幾句,可那困意一層層漫上來,意識越來越沉,眼皮也重得抬不起來。

  就在他快要徹底睡過去時,一隻柔軟的手掌突然捂住他的口鼻。

  林景歡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

  他扭過頭,正對上崔阿蘅那雙尚帶著醉意的眼睛。

  崔阿蘅面色仍有些紅,眼神卻清亮了不少,正沖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林景歡使勁眨巴了兩下眼睛,滿眼寫著疑問。

  崔阿蘅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別出聲,香有問題。」

  崔阿蘅平日裡調香制膏,對各種香料極為敏銳。

  只是方才酒勁壓著,他反應比平日遲鈍許多,才沒能立時察覺。

  直到含了那顆醒酒丸,酒氣散了幾分,頭腦清醒過來,才嗅出這屋裡香氣不對。

  那香初聞清淡,與尋常安神香無異,可後味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吸得久了,人便昏沉發軟。

  那不是正經安神香,倒像是下九流地方用的迷香。

  林景歡瞳孔微顫。

  香有問題。

  誰會在侯府廂房裡動手腳?又是衝著誰來的?

  

  外頭丫鬟的聲音早已消失,四周靜得有些古怪,屋內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見林景歡眼神重新聚了焦,崔阿蘅這才慢慢鬆開手,從妝花包里又摸出一枚香丸,塞進他嘴裡。

  這香丸是他平日裡用來提神醒腦的,也能解些酒氣。

  來的路上林景歡給他系妝花包,他便把車廂里備的零碎物件全裝了進去,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那香丸一入口,一股清苦的涼意直竄上來,林景歡總算又清醒了幾分。

  他抓住崔阿蘅的手,壓著嗓子說:「這破屋子不能待了,咱們先走。香都敢點,再過會兒怕是該有人來捉姦了。」

  一般宅鬥文都是這麼個路數,先迷香,再鎖門,最後烏泱泱一群人闖進來,保准讓你有嘴說不清。

  他一個寫話本的,還能不懂這流程。

  崔阿蘅本還有些發軟,聽見「捉姦」兩個字,臉色都變了,忙撐著林景歡的手臂坐起來。

  他咬著唇,輕輕點頭,連聲音都不敢出。

  兩人互相攙扶著起身,輕手輕腳往門口挪。

  還沒到門邊,外頭忽然響起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落地時沉而穩,不像丫鬟婆子的碎步,倒像故意壓著步子接近這屋子。

  兩人同時一頓,林景歡只覺後頸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二話不說,抓著崔阿蘅的肩膀便往內室退,一路退到窗邊。

  林景歡伸手去推窗,手指都在發顫,卻還死死壓著聲響。

  那窗子有些滯澀,他咬著牙用巧勁一抬,才無聲地開了一條縫。

  他屏著氣,又往上抬了兩寸,估摸著能過人了,才回頭去看崔阿蘅。

  崔阿蘅手腳還沒什麼力氣,林景歡托著他的腰,用了吃奶的勁才把他送出去。

  所幸後窗離地不高,崔阿蘅撐著窗沿往下跳,落地時腳下一滑,足踝處猛地一扭,疼得他眼前發白。

  他扶著牆站穩,又怕林景歡擔心,飛快地整了整表情,才抬頭朝窗里伸手。

  林景歡跟著爬上窗台,扶著他的手跳下來,回身把窗戶原樣掩上。

  就在窗扇合攏的一瞬間,那扇廂房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林景歡心跳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拉著崔阿蘅掉頭就跑。

  身後很快傳來窗子被大力推開的響動,有人低低罵了句髒話,緊接著腳步便追了上來。

  林景歡心裡把各路神仙都請了個遍,腳下更不敢慢,拉著崔阿蘅專往花木深的小徑里鑽。

  崔阿蘅喘得厲害,卻一聲不吭,只緊緊攥著林景歡的手。

  林景歡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喉嚨里又干又辣,只覺這輩子沒這樣拼命過。

  他平日裡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哪成想有朝一日還得在侯府後園裡逃命。


  早知道有今日,他一定天天跟三哥扎馬步,再也不貪那口懶覺了。

  等回去就練,明早就練,繞著甜水井胡同跑三圈,不跑是元寶。

  他這廂正後悔,忽覺崔阿蘅的手猛地一沉,回頭一看,崔阿蘅臉色發白,額頭全是冷汗,卻還強撐著往前邁。

  林景歡這才覺出不對,一低頭,見他左足落地的姿勢極不自然,急道:「你腳怎麼了?」

  崔阿蘅搖頭:「沒事,別停,快走。」

  林景歡哪還能不明白,定是方才翻窗時崴著了。

  這傻阿蘅,疼成這樣還怕拖累他,一聲都不吭。

  他半扶半架著崔阿蘅,把對方大半重量都攬到自己身上,也顧不上什麼花枝勾衣,貓著腰一路東拐西繞,穿過一片紫藤架,又鑽過一道假山縫隙。

  身後追兵的聲音時近時遠,好在園子夠大,花木又密,一時還甩不掉,一時也追不上。

  林景歡腿肚子都開始打顫,喉嚨里全是鐵鏽味,只憑著一股「絕不能被人抓去捉姦」的念頭撐著。

  也不知跑了多遠,直到身後再也聽不見那腳步聲,兩人才靠著一處假山停下來。

  林景歡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崔阿蘅扶著他,臉色煞白,卻還強撐著不讓自己滑下去。

  林景歡左右看了看,見假山後頭有個極窄的凹洞,正好能容兩人藏身,便拉著崔阿蘅擠了進去。

  山石涼絲絲地貼在背上,他這才覺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衣料都黏在了身上。

  「奇怪。」林景歡用氣音道,「這偌大園子,怎麼連個丫鬟婆子都瞧不見了。」

  崔阿蘅靠在他肩頭,聲音發虛:「我也覺著不對。像是特意清了路。」

  林景歡心裡一緊:「清了路……那咱們更不能亂走,先躲著,等人多些再混出去。」

  殊不知,此時前院已經亂了套。

  盧老夫人正由大夫人陪著與幾位夫人說話,忽然有個婆子白著臉奔進來,連禮都行不穩,顫聲道:「老夫人,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落水了!」

  滿廳譁然,杯盞叮噹響作一片。

  崔母猛地站起來,臉色發白:「人呢?救上來了沒有?」

  那婆子忙道:「救上來了,救上來了,已送到後頭廂房去了。府醫也去請了,世子和二老爺都過去了。」

  盧老夫人身子一晃,大夫人趕緊扶住:「母親!」

  「我沒事。」盧老夫人擺了擺手,聲音卻發緊,「快,扶我去看看。太子殿下萬不能有半點閃失。」

  一時間,女眷們也顧不得什麼規矩不規矩,由丫鬟們引著,亂糟糟地往後院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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