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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替人受過的冤種

2026-09-12 23:41:05 作者: 可可紅茶

  趙蘊幾個聞訊也趕了過來,圍著兩人一通關切。

  「怎麼才一會兒工夫,就傷成這樣了?」甄玉棠皺著眉,難得沒擠兌人。

  錢小夏也湊上前:「你那會兒在席上還好好的,莫不是園子裡石頭路滑,不當心踩空了?」

  林景歡打著哈哈:「是我見那園子好看,拉著他多逛了幾步。沒留神腳下,累他崴了腳。都怪我。」

  崔阿蘅配合著林景歡,軟聲把話圓了過去:「不怪你,是我自己不留神。」

  趙蘊忙道:「好了好了,人沒事便是萬幸。你們快些回府歇息,改日我再約你們出來吃茶。」

  曹紓遙也道:「我那兒有上好的跌打藥酒,回頭讓人給你送一瓶去。」

  他們並不知道方才侯府究竟出了什麼事,只知道園中忽然戒嚴,各處都封了路,丫鬟僕從們一個個如臨大敵,說是有賊人混進了宴中。

  他們好一陣擔驚受怕,還被留在原地不許走動,生恐那賊人就在身邊。

  尤其想到林景歡和崔阿蘅還在廂房裡歇著,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那賊人撞上,心裡更是懸得慌。

  這會兒見兩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才總算把心放回肚子裡。

  不多時,便有丫鬟來請,說是崔府的馬車已候在二門外。

  

  大夫人親自送崔母等人出來,一路送到了西角門。

  大夫人拉著崔阿蘅的手,眼裡滿是歉疚:「好孩子,今日是府上招待不周,叫你受委屈了。」

  「你且回去好生將養,回頭我差人送些上好的藥膏過去,府里也有些補身子的藥材,一併給你捎上。」

  大夫人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拉著崔阿蘅的手久久不放,又仔仔細細叮囑了許多。

  太子在府中遇險一事,尚未查清,眼下還不能對外聲張,只能以招待不周輕輕揭過。

  今日全賴這兩個孩子撞見賊人行跡,又冒死報信,太子方能被這麼快尋回。

  若真叫太子在侯府出了什麼差錯,闔府上下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這兩個孩子,說是侯府的恩人也不為過。

  今日事急,許多話不好說開,只待來日再好好答謝。

  崔阿蘅也清楚今日之事干係甚大,許多話不能擺在明面上說,只順著大夫人的話道:「夫人言重了。是我自己不當心,與貴府無干。」

  「今日多謝侯府款待,改日再來給老夫人請安。」

  大夫人拍拍他的手:「好孩子,往後常來。你是個有福氣的,將來自有天大的福分等著你。」

  說罷,她又轉向林景歡,笑得愈發和氣:「歡哥兒也是。今日累你照看蘅哥兒,又受了這樣一場虛驚,實在對不住。」

  林景歡趕緊道:「夫人快別這麼說,我與阿蘅是好友,照看他是應當的。今日府上人多事忙,您還這樣周到,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大夫人卻道:「當得起。你這孩子膽大心細,我是越看越喜歡。」

  林景歡臉上笑得乖巧,眼神飄了一下。

  他哪裡膽大,分明是嚇得腿軟,全靠一股「絕不能被抓去捉姦」的念頭才跑出那麼遠。

  好不容易辭別了眾人,林景歡上了馬車,隔著車窗與崔阿蘅說話:「等到了府里,記得讓人先拿帕子裹著冰塊敷一敷。」

  崔阿蘅輕輕點頭,眼裡噙著一點笑:「知道了。我回去就讓人尋塊冰來敷,你到家也讓人給你熬碗安神湯。」

  林景歡應了聲好,又朝他揮揮手:「快回吧,改日我去看你。」

  一放下車簾,便對上林三野那張冷硬的面容。

  林景歡頭皮一緊,反倒先凶了起來:「三哥你今日怎麼在這兒?你一個國子監監生,不好好讀書,跑來侯府吃酒?回頭我告訴娘去。」

  林三野眼神涼涼地掃他:「我受同窗相邀,光明正大來的。你倒會倒打一耙。」

  說著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我還沒問你,你倒先盤問起我來了。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林景歡捂著腦門,知道自己躲不過去,只好老實交代。

  把他今日陪崔阿蘅來赴宴,席上崔阿蘅沾酒便醉,自己扶他去廂房歇息,如何發現香不對,如何翻窗逃走,又如何撞見黑衣人扛著太子的事,揀著能說的說了。


  當然,他全按著太子教的那套說辭,半真半假,把「撞見太子被挾持」說成「撞見賊人擄人」,把「太子教他引人來」說成「他機靈逃出來搬救兵」。

  林三野聽完,沒急著說話,只拿眼睛覷著他,看得林景歡一陣心虛。

  他也不想騙三哥。

  可那位太子殿下一看就是個黑心湯圓,表面又白又軟,咬開全是黑的。

  誰知道他肚子裡還揣著什麼壞水。

  今日若把話說漏了,莫說他自己,便是崔阿蘅,只怕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只能裝聾作啞,一口咬定今日就是這麼回事。

  林三野倒也沒揪著細枝末節追問,只半闔著眼,像在腦子裡把整件事重新過了一遍。

  那香既是下在更衣用的廂房裡,多半是衝著太子去的。

  太子落水之後被送進廂房更衣,若裡頭提前燃了迷香,待太子昏睡過去,再放個哥兒進去,衣衫不整地被人撞破,便是現成的醜事。

  這事若成,太子聲名染瑕,日後難免遭人非議。

  自家弟弟和崔家哥兒誤打誤撞進去,恰好成了替人受過的冤種。

  若只是這樣,倒還算萬幸。

  可若不是呢。

  若從一開始,對方就連崔家哥兒也算在了裡頭,那這一局便更深了。

  崔家乃世家望族,崔老在朝中素有根基,門生故舊不少。

  若崔家哥兒與太子同陷一室,再叫人撞破,那崔家便不得不在風口浪尖上站隊。

  於三皇子而言,這絕非上策。

  他左思右想,仍覺第二種可能極小。

  那便多半只是巧了。

  自家傻弟弟純粹是時運不濟,被那幫人順手卷了進來。

  想到這裡,林三野側目看向林景歡。

  這沒心沒肺的小東西,方才在外人面前還裝得一臉乖巧,這會兒已經靠進軟墊里打起了哈欠,兩隻眼睛半開半闔,像隨時要睡過去。

  他心口那根弦卻松不下來。

  今日是崔家哥兒,歡哥兒不過跟著沾了場無妄之災。

  可若哪日,有人真把主意打到歡哥兒頭上呢。

  林三野閉上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得儘快把今日的事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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