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昏黃的燈光下,周海峰正美滋滋的哼著小曲,喝酒吃肉。
忽然,屋外傳來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擺明了是朝著他們家來的。
周海峰皺眉,心裡有些不爽。
想著是誰這麼掃興,大晚上了來打擾老子享受。
還不等他起身,院門「嘎吱」的一聲被人推開。
「峰哥!在家沒?」
聲音先到,隨之看見一個青年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對方穿著軍綠色舊褂,神情吊兒郎當,嘴裡還叼著根煙。
周海峰看見來人,拿著豬頭肉的手都僵住了。
「趙鵬,你沒死啊?」
這話脫口而出,無比驚訝且情真意切。
來人臉色一黑,誰知道周海峰嘴裡蹦出這麼一句,沒好氣的回道。
「你有病啊?說好的今天去試試手氣,老子好心來叫你,你他媽咒我死?」
聽到這話,周海峰愣了兩秒,腦子迅速轉過彎來。
趙鵬當然還活著。
對方要幾個月後才會出事。
當時正趕上嚴打,這貨竟然還膽大包天犯下強姦案。
這事都驚動了縣裡,直接判了個流氓罪。
死刑!立即執行!
就連平時跟他關係近的,都被拉去問話。
好在周海峰運氣不錯,出事那晚沒跟著鬼混,算是撿回條命。
行刑的時候他們整個村都去了,後面還被其他人當反面教材。
周海峰對這件事印象極其深刻。
換誰猛不丁看見一個幾十年沒見的人在眼前,可不驚訝嗎?
「沒事沒事,我喝迷糊了。」周海峰端起酒瓶抿了一口,遮掩過去。
趙鵬聽到他這麼說,眼睛順勢往桌面上瞅了瞅。
空了大半的酒瓶,切好的豬頭肉,還有半隻燒雞和散落的花生米。
這伙食,比自己過年都豐盛。
他當即想到下午村里就有人在傳,說周海峰走狗屎運,撿著頭鹿拿去賣了。
看這架勢,是沒跑了,對方兜里肯定揣著不少錢。
趙鵬眼珠一轉,心裡頭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喝大了好啊,喝大了上桌更好。
到時候找幾人配合著做個局,這小子兜里的錢還不得全進自己口袋?
想到這,他也沒跟周海峰計較剛才那句混帳話,一口黃牙咧開。
「行吧,你也少喝點,二狗子他們在河堤那邊開了一桌,就等你了!」
開了一桌?
周海峰頓時來勁了。
上輩子的今天,自己手氣爆棚,不僅把之前輸的全部贏了回來,還掙了三十二塊。
擱八三年,人均工資也就三十多,一晚上贏了常人一個月的工資。
那滋味,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前世一屁股債都能贏錢,這輩子身上還揣著三百塊巨款做本金,那不得起飛咯!
想到這,他連桌子上剩下的酒肉都沒顧上,當即就要起身離開。
「走走走,看老子今天大殺四方。」
然而他剛邁出半步,一道有些顫抖的聲音響起。
「海峰,能別去嗎?」
聲音不大,但是在這個破舊的屋子裡,誰都聽得見。
是聽到動靜的沈婉兒出聲。
她站在裡屋門口,手扶著門框,眼圈還有點紅,但目光裡頭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按理說沈婉兒不可能會開口,但是見到今天周海峰給她們娘倆帶了糧食回來,才起了心思。
她知道周海峰賣了鹿,手裡有錢。
這錢要是一直在對方手裡,哪怕從手指縫裡面漏一點,都夠娘倆吃飽。
可要是今晚去賭,那指不定就會輸的精光。
到時候,家裡估計又要像之前一樣,連半點吃的都沒有。
沈婉兒自己倒是還能撐,但燕兒還小。
為了孩子,她鼓起勇氣朝周海峰開了口。
心裡忐忑不安,想著哪怕被對方打,都必須要勸住他。
周海峰聽見沈婉兒出聲,臉上的笑意收了。
好嘛,才剛讓她吃頓飽飯,膽子就肥了?還敢來管自己!
這女人當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想到這,當即就要呵斥回去,腦海中卻傳來一道冰冷的電子音。
「叮,當前檢測到宿主老婆沈婉兒的勸告:拒絕趙鵬的邀請,不去賭博,請問是否接受。」
「任務獎勵:彈弓精通。獎勵說明:被動技能,指哪打哪,百步穿楊。」
嗯?
彈弓精通!
而且還是指哪打哪,百步穿楊。
想要呵斥的話當場就咽了回去。
他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面,以後扛著彈弓往街上一站,隨手打下只鳥來,誰看見了不得豎大拇指,喊聲「峰哥牛逼」?
街面上混的,誰不是從小就遛狗打鳥,誰腰間沒別著彈弓?
要是他有了這個技能,自己在十里八鄉都是最有臉的那個。
和這個技能相比,三十多塊錢算什麼?
都說男人至死是少年。
賭桌上贏錢的快感只是一時的,彈弓精通帶來的帥,可是一輩子。
不就是今天不去賭嗎?
這買賣划算,幹了。
想到這,周海峰深吸一口氣,臉上做出一副醉態,扭頭對趙鵬說:「算了,今兒就不去了。」
趙鵬聽到這話,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啥?你說啥?」
「我說今兒不去了。」
周海峰又重複了一遍,語氣里還帶著醉意:「喝大了,別到時候你們換牌都發現不了。」
趙鵬張著嘴看他,又看看桌面上的酒肉,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峰哥,這都多少年的交情了,我還能坑你?」
邊說著,他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你聽我說,我找人算過了,你今天手氣肯定好......」
周海峰瞟了他一眼,心想你咋知道我今天運氣就好。
而且就算今天手氣再好又怎樣?難道還能和百發百中的彈弓精通相比?
於是說道:「不去就是不去,你走吧,別磨嘰了。」
話音落下,屋內其他人都愣在了原地。
也就在周海峰拒絕趙鵬的瞬間,腦海中再次響起提示音。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彈弓精通。】
隨即,一連串彈弓的使用記憶,出現在周海峰的腦海中。
如何瞄準,如何發力,如何配合呼吸......
一切就像是刻在骨子裡面的記憶。
周海峰兩隻手不自覺地動了幾下,手指手腕說不出的靈活。
沈婉兒還站在裡屋門口,一臉呆滯地看著這一切。
她沒想到,這次開口勸他別去賭,居然……成了?
要是換做以前,別說聽勸,不打她一頓出氣,都算周海峰念著夫妻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