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趙鵬見周海峰鐵了心不去,心中又換了個想法。
賭博你不去,行。
但今天賣鹿掙了錢,借兄弟兩個子兒試試手氣,這不過分吧?
「海峰,你不去的話,借兄弟一點本金,到時候贏了加倍還你。」
語氣隨意得很,仿佛問人要錢天經地義。
換做前世的周海峰,還真可能掏錢。
畢竟他們從小認識,兩人臭味相投,偷雞摸狗,打架賭博什麼事沒幹過。
而且上輩子趙鵬被抓之前,在賭桌上問周海峰借錢的事也沒少干。
他知道周海峰這人好面,捧兩句就撒錢。
別看趙鵬這人雖然混,但是嘴甜,會來事。
不管是大姑娘還是賭桌上的狐朋狗友,都能哄得一愣一愣。
要不是後面犯下強姦案,說不準真能起勢。
他以為憑藉自己和周海峰多年來的關係,借點錢還不是有嘴就行。
可重活一世的周海峰心裡清楚,對方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抓。
上輩子欠的錢,那可是到死都沒還上。
這一世,還想問他借錢?
門都沒有!
「借錢?沒有!」
周海峰的語氣斬釘截鐵。
「沒有?扯犢子呢!今天下午村子裡都傳遍了,你撿那頭鹿少說能賣上百塊。」
趙鵬說著話的時候,揚起手就要往周海峰衣服兜子摸。
「啪!」
周海峰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開,極其用勁。
緊接著,一道極其響亮聲音在房間裡炸開。
「滾!」
周海峰眼睛死死盯著趙鵬,眉頭豎起,一臉兇相。
自己又不是真喝大了,趙鵬還敢直接上手?這是把他當傻子呢!
趙鵬被拍得手腕生疼,當場愣住。
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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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借就不借,你他媽用得著動手?」
「滾犢子!老子是掙了點錢不假,可家裡三張嘴都吃不飽!
剛有倆子兒你就惦記上了?你憑啥問老子要!我是你爹還是你媽?你咋不回家找你爹媽要去?」
周海峰一口氣噴完,唾沫星子濺了對方半張臉。
趙鵬揉著被拍紅的手背,胸口氣的一起一伏,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
「行,你牛!有牌局老子第一個想到你,你他媽好心當成驢肝肺。
從今往後咱不是兄弟,有種的以後也別來找我,老子倒要看看,誰會帶你這個只知道打老婆的廢物玩?」
說完,趙鵬轉身就走。
不過往外走的時候,腳步故意放慢,心裡還在默數。
以往這招百試百靈。
畢竟對方一個只知道打老婆的爛賭鬼,平時村裡的那些賭友也不怎麼待見。
要不是自己帶著,村里也沒什麼人願意跟他上桌。
聽到沒人帶他玩,不出五個數,准屁顛跑來哄人。
然而趙鵬這回失算了。
如今的周海峰重活一世,知道趙鵬說沒人和他玩都是扯淡。
前世對方槍斃後,他照樣出去瀟灑。
村子裡的牌局向來是認錢不認人,只要兜里有錢,那就是大爺。
想憑這點拿捏他?
笑話!
所以直到趙鵬走出大門,心裡默數了幾十個數,身後連個腳步聲都沒有。
他徹底臉黑了。
可自己話撂出去了,再回頭找周海峰?
丟不起那人。
越想越窩火,照著路邊那棵歪脖子樹,狠狠就是一腳。
「操!」
樹沒事,腳趾頭倒是生疼。
而後一瘸一拐,罵罵咧咧地消失在夜色里。
與此同時,一個五十來歲的老爺子,看見離開的趙鵬,正在遛彎的步子,變得異常迅速,直朝周海峰家裡趕去。
屋內,周海峰繼續喝酒吃肉,他對趙鵬的離開絲毫不在意。
前世嚴打的時候這畜生被拖走,沒多久就槍斃了。
搞得自己借出去的錢也不知道問誰要,趙鵬到死都還不上。
今天賣鹿這錢要是真借他,到時候得去閻王殿討債!
趙鵬走後,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吧唧嘴的聲音。
完整聽完兩人對話的沈婉兒和周燕,滿眼的不可置信。
她們都想不通,平日裡好到像是穿一條褲子的兩人,居然能鬧掰?
難道周海峰真的變了?
誰信啊?
周燕此刻拉了拉沈婉兒的袖子,有些遲疑的說道:
「媽,你說爹是不是真轉性了?」
沈婉兒沒吭聲。
她也覺得眼前這一幕不真實。
結婚這些年,周海峰什麼德行她太清楚了。
以前趙鵬來叫他去賭,這人比狗看見骨頭還積極,今天居然把對方罵走了?
還沒等她想明白,院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這回來人踩得地面啪啪響,緊接著就是「嘭」的一聲,將大門踹開。
只見一個老爺子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這人五十來歲,穿著深色的粗布麻衣,個子不高,腰杆子卻挺得筆直,眉眼不怒自威。
周海峰看見來人,脫口而出道:「爹,你咋來了?」
來人正是他親爹,周衛國。
別看周海峰在外頭混不吝的。
唯獨這個爹,是他這輩子,不對,是上輩子加這輩子最怵的人。
雖然周海峰在家裡最小,上面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但老爺子對他管的最嚴。
老話說大孫子,小兒子,總是最得寵。
實際上卻不是那麼回事。
周衛國一開始確實慣著他,後來發現慣出了個街溜子。
偷雞摸狗,打架逃學樣精通,搞得他腸子都悔青了,從此對周海峰管得比誰都狠。
老爺子年輕時候脾氣暴,雞毛撣子打斷過三根,皮帶抽斷過兩條。
可周海峰長大了也沒有改變,老爺子就讓他趕緊分家出去住,好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別看周海峰沒被教育好,但怕他的習慣,已經刻進骨頭裡了。
「我來的路上,看見那個趙鵬了,你是不是又要跟他們去打牌?」
「沒有沒有!」
周海峰聽到這話,渾身都打了個激靈。
心裡想著還好沒有和趙鵬一起去,否則在路上碰到了老爺子,指定被攆回來。
到時候村里看見他,估計都得笑話。
想到這,周海峰趕緊擺手,語氣飛快的說道。
「爹你聽我說,他確實來找我了,但被我罵走的!真的!」
周衛國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就跟審犯人似的。
「你少糊弄我。」
「爹,要說瞎話你兒子是狗,真被我罵走了。」
周海峰急了,手指向裡屋門口,說道:「你問婉兒,你問燕子,她倆都在屋裡看著呢。」
沈婉兒這會兒正站在臥室門口,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
見周海峰父親看過來,忙點了點頭:「爹,確實是海峰把人趕走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不太真實。
畢竟以往可沒見過周海峰會聽自己勸。
周衛國盯了兒子半天,這才微微點了下頭。
「行,記住你說的話。再讓我聽到你跟他瞎混,腿給你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