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回家翻出那把老舊的柴刀,趁著月色,悄悄來到周海峰院子外面。
他踩著牆角堆疊的柴火垛,指尖扒住土坯牆邊緣。
農村土坯牆低矮簡陋,借著助力,便利落翻進院內。
落地瞬間,他立刻弓腰屈膝,緊貼地面,一動不動。
常年街頭廝混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屏息凝神,探查四周動靜。
院內死寂沉沉,正屋漆黑無光,煤油燈火早已熄滅許久。
周家眾人已然熟睡,此刻正是行兇報復、劫掠翻盤的最好時機。
趙鵬眼底浮起一抹陰寒冷笑,心底戾氣叢生。
周海峰,你毀我前程,斷我活路!
今晚我便盡數討回,毀你所有。
他攥緊掌心鋒利柴刀,壓輕腳步,一點點貼向正屋房門。
老式木門沒有鎖扣,夜裡僅虛掩擋風,留著一道細微縫隙。
指尖輕輕一撥,門軸傳出一絲幾不可聞的摩擦輕響。
屋內幽暗靜謐,混著泥土、被褥的淡朴氣息,還有一縷淡淡的皂角清香。
乾淨樸素的味道,反倒愈發勾動了趙鵬心底積壓的齷齪惡念。
他腦中飛速敲定歹毒計劃,步步陰狠,毫無餘地。
先一刀斬殺周海峰,除掉最大威脅。
再肆意泄憤折辱沈婉兒,宣洩自己所有落魄與不甘。
要是周燕出聲,也一道了結。
最後捲走家中全部錢財,連夜跑路,遠走高飛。
在趙鵬的固有認知里,周海峰依舊是從前那個嗜賭懶散、身子被掏空的街溜子。
常年菸酒纏身、遊手好閒,體虛力弱,根本不堪一擊。
他手握利刃、深夜偷襲、貼身突襲,自認穩贏不輸。
他全然不知,服用洗髓丹後的周海峰,早已脫胎換骨。
筋骨、血脈、五感盡數被重塑,感官、速度、力量,全方位碾壓常人。
旁人捕捉不到的細微聲響,在他耳中清晰無比。
門軸那一絲微響,瞬間刺破周海峰的淺眠。
黑暗中,他雙眼驟然睜開,神色平靜淡漠,無半分慌亂。
他靜臥不動,氣息平穩,心底瞭然。
想來是近日生意紅火,被人暗中惦記,連夜摸進家門求財尋仇。
尋常人遇賊只會隱忍避事,可他連猛虎都敢直面,豈會懼一個宵小之輩。
無論來人是誰,敢闖宅行兇,今夜都別想輕易脫身。
此時趙鵬已然摸到炕沿邊。
借著微弱夜色,他看清了棉被隆起的人形輪廓,耳邊是平穩的呼吸聲。
目標熟睡無備,殺機瞬間充滿胸腔。
趙鵬牙關緊咬,眼底凶光畢露,全身肌肉驟然繃緊。
周海峰,去死吧!
他雙手緊握刀柄,傾盡全身力氣,刀鋒對準脖子狠狠劈下。
利刃破空,銳響短促凌厲,是招招奪命的絕殺。
只要砍中,便是當場斃命,沒有絲毫挽回餘地。
可就在刀刃落下的一瞬,周海峰沿著炕席,快速往裡側滾了半米,避開這必死一刀。
噗的一聲,粗布棉被被瞬間洞穿,刀刃狠狠砍進實木炕板,裂痕深陷。
足見這一刀力道兇悍,狠辣至極。
全力一擊落空,巨大慣性讓趙鵬身形猛撲,重心徹底失衡。
他腦子轟然一響,心底翻湧著極致的震驚與錯愕。
貼身絕殺的偷襲,竟然被輕輕鬆鬆躲開了?
不等他回神,一股磅礴巨力驟然襲來。
周海峰快速坐起身子,趁對方刀刃還卡在木板裡面,上去就是一腳。
速度快到極致,力道霸道絕倫。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在屋內炸開。
趙鵬如遭重錘,整個人向後騰空倒飛,砸落在地。
他喉頭一甜,大口鮮血從嘴角湧出。
勉強撐地抬頭,望向黑暗中起身的周海峰,眼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他聲音嘶啞帶血,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
「怎麼可能?」
他徹底懵了,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街溜子,怎麼會有這般恐怖身手?
這一刻,雲層微微散開,一縷清淺月光透過窗縫落進屋內。
借著這縷微光,周海峰終於看清了地上狼狽吐血的人影面容。
原來是趙鵬!
看清來人的瞬間,周海峰眼底掠過怒意,心中只剩漠然嘲諷。
往日恩怨他早已擱置,沒想到這小人不知悔改,反倒敢持刀深夜上門尋死。
周海峰全然沒將狼狽的趙鵬放在眼裡,嘲諷開口道。
「原來是你小子,怎麼?我能躲開很意外?」
趙鵬胸口劇痛,恨意翻湧,咬牙嘶吼出聲。
「你該死啊!怎麼能他媽的躲開!」
周海峰嗤笑一聲。
「我躲開咋了?老子連老虎都能打死,就你這三腳貓功夫還想偷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簡單兩句話,徹底擊潰了趙鵬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今晚賭上性命的偷襲,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笑話。
屋內劇烈的撞擊聲響,徹底撕碎了深夜的寧靜。
里側熟睡的沈婉兒被驟然驚醒,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不止,渾身冒起冷汗。
漆黑屋內亂象四起,動靜驚悚刺耳,透著刺骨的兇險。
她瞬間知曉家中進了持刀兇徒,心底瞬間被恐懼籠罩。
她看不見戰況,滿心都是對周海峰的擔憂,生怕他出事受傷。
沈婉兒坐起身子,借著屋外的月光,擔憂的朝周海峰看去。
直到看清周海峰安然無恙,她才稍稍鬆了口氣。
沈婉兒聲音發顫,帶著驚魂未定的怯意。
「海峰,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周海峰眼神死死鎖著伺機反撲的趙鵬,氣場冷冽,頭也不回。
語氣乾脆凌厲,帶著不容打擾的嚴肅。
「出去叫人,別在這礙事。」
沈婉兒一怔,立刻明白此刻局勢兇險萬分。
她不再多言,跌跌撞撞、連滾帶爬衝出房門,衝進漆黑冰冷的夜色里。
刺骨晚風颳得沈婉兒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在眼眶打轉。
她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沉睡的村莊悽厲呼救。
「救命!快來人啊!趙鵬持刀上門行兇!大家快出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