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龍這話一出,喧鬧的屋子瞬間一靜。
所有人都被他不要臉的話給驚到了。
然而他不以為然,依舊梗著脖子,在那理直氣壯地顛倒黑白。
「海峰,我弟就是一時糊塗!年輕人誰不犯錯?就不能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
周海峰聽到這句話,怒火騰就上來了。
今天晚上要不是自己身手好,家裡都可以準備吃席了。
趙鵬這種人,他可不敢放任留在村子裡。
指不定哪天沒注意,這畜生又盯上自己。
他語氣沒有一絲溫度,寸步不讓。
「趙鵬提刀闖進我家,要我命的時候,可沒想過鄉里鄉親。
他一心要置我於死地,也沒想過給我留半點機會。」
兩句話,說得強硬,立場擺得明白,徹底斷了趙龍想大事化小的念頭。
全村人幾乎都站在了周海峰這邊,一致要求報警抓人,公事公辦。
「就是!今天要不是海峰身手好,就得出人命!」
「趙鵬明擺著就是要殺人了,哪是什麼糊塗?」
「這種亡命之徒,不叫警察抓人,留著過年啊?」
「報警,必須報警!」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出聲駁斥,人人臉上都帶著氣憤。
院裡氣氛僵持,緊繃如弦。
趙龍仍死死咬定這只是鄰裡間的小矛盾,一遍遍向眾人辯解求情。
可這一次,村民們鐵了心要讓警察把趙鵬抓走。
早在對峙剛開始,就有腦子活絡的村民,趁亂跑去村委搖響了報警電話。
八十年代治安混亂,持刀入室行兇是頂格的重罪,派出所那邊極為重視。
沒有半點拖延,接警之後,民警隊伍立刻就整裝出發了。
他們今晚剛接到群眾報警,說有女工回家路上差點被人強姦。
現在村子裡又有人入室持刀搶劫,警察心裡想著,這兩起案件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於是半個鐘頭不到,村外就傳來了車子引擎的轟鳴聲。
漆黑的深夜裡,兩道刺眼的車燈劃破夜幕,直直照進了周海峰家的院子。
一輛綠色的老式公安車,穩穩剎停在院外土路上。
車門推開,幾名公安民警快速下車,步伐整齊,氣勢凜然。
帶隊的是縣城派出所的刑偵隊長劉宏兵,三十四歲,常年在基層辦案。
一身橄欖綠的警服,襯托他身形挺拔,腰間的手銬與佩槍,更是顯得嚴肅。
身後跟著兩名年輕警員,手持電筒與筆錄本,神情肅然。
亂騰騰的院子,在他們踏進來的那一刻,瞬間鴉雀無聲。
激動的村民們紛紛閉上嘴,自覺地向兩邊散開,讓出一條道來。
劉宏兵目光銳利,快速掃了眼屋內,語氣嚴肅的說道。
「誰報的案?具體什麼情況,說清楚。」
周海峰聞言上前一步,把趙鵬深夜翻牆、持刀偷襲、想謀財害命的事,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劉宏兵安靜聽完,抬手示意身後的警員,用手電照向趙鵬的臉。
只是在看清對方臉的那一刻,他心裡咯噔一聲。
今天晚上根據受害女工的描述,他們畫了嫌疑人的畫像,正準備全城摸排追查。
眼前這男的,不就是畫像上的人嗎?
他怎麼也想不到,全城都在找的在逃嫌疑人,竟然躲回了村里。
甚至還變本加厲,敢持刀入室行兇了!
一樁懸案,一樁現行重罪,一下子全對上了。
劉宏兵神色更沉,轉頭看向旁邊身姿挺拔的周海峰。
「人是你制服的?」
周海峰見他語氣這麼嚴肅,還以為對方覺得自己打重了,超出自衛反擊的範圍。
於是,他趕忙接話道。
「沒錯,是我。他拿刀想殺我,我為了自保,才給打倒了。」
劉宏兵聽完後,心中有些驚訝於周海峰的身手。
要知道,面對一個手中有刀的亡命之徒,就算是尋常警察,也難做到不受傷將人拿下。
他聽出周海峰似乎誤會了什麼,便當著全村人的面,鄭重地表揚道。
「小伙子幹得不錯!這個人今晚在縣城郊區,差點強姦了一名紡織廠女工,我們正好準備抓他呢,你這次算是立了大功,值得表揚。」
這句話鏗鏘有力,如同一道驚雷,落在每個人的心上。
周海峰聞言有些驚訝,趙鵬還是走上強姦這條路了嗎?
而圍觀的村民們聽到這個消息,頓時炸開了鍋。
他們這才知道,趙鵬不只是想搶劫殺人,還是個強姦未遂的在逃犯!
都在想趙鵬這人怎麼這麼壞啊?以前都沒有看出來。
同時,村民們心裡對周海峰也愈發敬佩。
這個年輕人不光有本事帶全村人賺錢,還有膽識有能力鎮住這種惡人。
周父周母站在人群後面,心裡又後怕又驕傲。
後怕兒子差點就沒了命,又驕傲兒子這麼強悍。
周海峰本人倒是沒什麼感覺,面對公安的表揚,內心毫無波瀾。
趙鵬自己上門找死,純屬活該。
他不惹事,但從來不怕事。
誰想讓他死,他絕對不會手軟。
真正心態崩塌的,是旁邊站著的趙龍。
從民警進門的那一刻起,趙龍心裡就開始打鼓。
方才他還當眾胡攪蠻纏,咬定弟弟只是一時糊塗,可警察一到,他立刻閉了嘴。
在村民面前能耍無賴,在警察面前,他當場就慌了神。
尤其是當警察說出「強姦未遂」,「正在抓他」這幾個字後。
趙龍腦袋「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弟弟在外面賭錢欠了債,哪知道還幹了這種掉腦袋的混帳事!
這可都是實打實的重罪!
趙龍此時徹底明白,今晚這事,再也糊弄不過去了。
等待趙鵬的,絕對是牢獄之災,甚至可能去勞改或槍斃。
他感覺全村人的目光都地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嘲諷、鄙夷和不屑。
這讓趙龍整個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劉宏兵沒有管其他人的想法,辦案乾脆利落,直接厲聲下令。
「人證物證俱全,數罪併罰,立刻帶走連夜審訊立案!」
兩名警員立刻上前,動作嫻熟上前,蹲身按住癱軟的趙鵬。
冰涼的手銬「咔嚓」一聲鎖緊趙鵬完好的手腕,徹底鎖死自由。
趙鵬本就脫臼劇痛、身心崩潰,此刻徹底絕望,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他垂著腦袋,滿臉灰暗,渾身瑟瑟發抖,再無半分之前的凶戾氣焰。
警員架起他的雙臂,直接將人從地上拖拽起身,快步帶出院子。
全程沒有一句多餘問話,抓捕、押人、離場,乾脆迅捷。
眾人目光跟隨,看著趙鵬被一路押出院門,塞進吉普車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