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萬歲!我們跑外勤的也有自行車了!」
「老闆太大氣了!我一定好好干,絕對不會讓紅光村那群人比下去!」
「我的親娘哎!整整十五輛自行車,還全是新的,老闆太敞亮了!」
李老栓站在人群最前頭,望著那鋥亮的車把,眼眶直發燙。
他活了大半輩子,祖祖輩輩都是土裡刨食的泥腿子。
自行車這金貴物件,往日裡只有體面的幹部才配騎。
如今,他竟也能分到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
這待遇,別說鄉下村民,連縣城裡的人都得眼紅。
他從沒見過老闆這樣實打實地給體面?
周海峰不畫餅、不摳搜,把這麼金貴的東西,分給了他們這些跑腿的。
李老栓打定主意,這輩子,就跟定這個老闆了。
往後的路,拼了命也得給他好好干。
其餘十四名外勤工人,盡數立在單車旁。
人人胸膛挺直,眉眼之間儘是底氣與榮光。
緊接著,周海峰當眾宣布了,他這幾天與蘇雪商定好的新規。
從今天起,他們收山貨,也按五毛一斤算。
但是在行動中,要做出差異化。
往後出去收貨的人,必須穿統一的工裝,跟人介紹時,得把工廠名字帶上,
而他們工廠的名字也已經正式確立,以後就叫『宏遠加工廠』。
周海峰雖不太懂這裡頭的門道。
但想到後世那些公司也都講究統一服裝、統一口號,便沒反對。
而蘇雪的用意其實更深。
她要的,是打響「宏遠」這塊招牌。
讓人一提起收山貨,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宏遠加工廠。
其他人似懂非懂,但這兩項硬性要求,他們全都記下來了。
當周海峰宣布「出發」。
十五人依次握緊車把,穩穩跨上車座。
清脆車鈴接連響起,車輪碾過泥土路,速度遠超平日步行趕路。
往日徒步半天的山路,如今十幾分鐘直達。
系統效率翻倍加持,讓所有人節奏快上數倍。
近處村落快速掃完,偏遠鄉鎮和縣城,也盡數覆蓋。
此時,縣城附近的李家村,幾名村民正收拾山貨。
筐內裝滿曬乾的木耳、菌菇等乾貨。
幾人低聲閒聊,等著紅光村的人來收。
畢竟吳志強五毛一斤,價格確實高出一毛。
就在眾人暢想時,院外車鈴響起。
一名加工廠工人騎車停在院門口。
車筐空空,身姿挺拔,笑容樸實和善。
「叔,我是縣城宏遠加工廠的,也是五毛一斤來收山貨。」
幾名村民動作一頓,下意識停下腳步。
有人面露遲疑,心中還惦記紅光村的人。
也有人見他配備單車,看著就更正規點,心裡有些波動。
最終,還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開口。
「你們五毛,紅光村那邊也是五毛,有啥區別?」
工人聞言不急躁,麻利取下隨身桿秤。
「價格不變,但我們秤准、不壓秤,不壓價。」
「紅光村的人愛挑刺,我們不一樣,當場現結。」
幾句實在話,瞬間戳中村民連日的糟心事。
這幾日紅光村的人來收貨,眾人早已受盡委屈。
吳志強手下工人態度傲慢,做事敷衍懈怠。
明明品相不錯的貨,偏偏要各種挑刺。
他們之前想著能多掙點錢,這氣,忍就忍了。
可如今看到『宏遠加工廠』的服務態度。
有了更好的選擇,誰還願意回去受那個氣?
一名老農低頭看了看肩上沉重的竹筐。
心裡的天平,瞬間悄悄發生了傾斜。
「行,那你稱稱看,我們圖個省心安穩。」
工人動作飛快,手法嫻熟利落。
掛鉤掛穩竹筐,秤桿平穩抬起不晃分毫。
目光平視秤星,讀數精準沒有半分貓膩。
報出斤兩後,立刻從布包取出零錢清點。
一張張整齊紙幣,當場遞到老農手中。
全程不到兩分鐘,交易乾淨利落無拉扯。
老農捏著手裡的現錢,臉上露出踏實笑意。
「還是你們這邊靠譜,做事公道不糊弄。」
消息在村里傳開,村民紛紛走出家門。
大家紛紛翻出自家囤積的各類山貨乾貨。
人人都不願再看人臉色,就圖一個省心、踏實、痛快。
十五輛單車穿梭在十里八鄉的山野之間。
效率翻倍加持下,收貨速度快得驚人。
往往紅光村僱工蹲點發呆的片刻光陰。
周海峰這邊的外勤工人已經跑完兩村、收完數批貨。
各村村民親眼看見兩邊截然不同的光景。
一邊坐等村民上門,懶散坐臥、態度倨傲。
一邊主動登門服務,謙和有禮、秤准錢實。
鄉間百姓最是質樸,心裡自有一桿明秤。
好口碑口口相傳,一日之間傳遍周邊所有村鎮。
「紅光村那邊規矩多、收貨員臉色差、容易吃虧。」
「周老闆那邊實在,不糊弄、不刁難、不拖沓。」
「上門收貨不用看人臉色,現錢結算最安穩。」
越來越多村民放棄了找紅光村收貨。
家家戶戶開始刻意囤貨,專等外勤工人上門。
時至午後,外勤人員騎著車,緩緩駛入廠區。
整車山貨滿滿當當,麻袋堆疊得嚴絲合縫。
卸貨工人有序上前,接力搬運、層層碼放。
空曠數日的原料堆場,再度堆得滿滿當當。
沉寂短暫的加工流水線,重新全速轟鳴。
車間內機器輪轉不休,人聲、機聲交織火熱。
全廠工人各司其職,篩選、烘乾、分裝不停。
廠區煙火氣十足,徹底回歸穩定繁盛模樣。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時間匆匆而過。
轉眼間,便過去了半個月。
對比周海峰這邊熱火朝天的工廠,紅光村卻越發冷清蕭瑟。
二者價格一樣,態度卻天差地別。
導致紅光村外出的村民,很難再收到貨。
正午日頭毒辣,紅光村內,曬穀場青石地面滾燙髮白。
偌大一片平整空地,只散落寥寥幾筐乾貨。
稀稀拉拉的貨品,襯得整片場地格外荒涼。
十幾名僱工四散倚靠土牆,散漫度日。
固定月薪十塊,干多干少月末薪資相同。
沒人願意頂著烈日,白白耗費自身力氣。
零星幾筐山貨露天擺放,任由日光暴曬。
搞得木耳表層水分過度流失,發乾發脆,還變色。
底層貼著地面的乾貨,吸收地底潮氣。
菌菇邊緣微微發暗,悄悄滋生潮濕軟塌。
貨品無人看管、無人打理,導致品相逐日衰敗。
今天正好是月底,吳志強來收貨點統計做帳。
他立在場地邊沿,看到只有寥寥數筐的貨物,氣得臉色有些發白。
吳志強怎麼也想不通,明明自己都那麼努力了,卻還是比不過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