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頭一酸,再也忍不住,細碎的哽咽聲溢了出來。
這麼久壓在心底的煎熬、愧疚、惶恐,在這一刻盡數瓦解。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隱瞞是過錯,是對他的欺騙,卻沒想到,他從頭到尾都在體諒她、包容她、遷就她的小心翼翼。
「別哭。」陸景衍見狀瞬間慌了,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動作笨拙又溫柔,「我沒有逼你的意思,也沒有怪你。」
「我知道。」符婉音吸了吸鼻子,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我就是……突然覺得對不起你。」
「明明你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得透徹,還一直這麼護著我。」
陸景衍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軟得一塌糊塗,輕聲安撫:「不用對不起。我等你,慢慢來就好。」
「哪怕你一輩子都不告訴我,也沒關係。只要你好好的,不用因為秘密擔驚受怕,就夠了。」
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兩人身上,溫柔又治癒。
符婉音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心裡悄悄做了一個決定。
等她再穩妥一點,等她徹底確認自己能護住這份特殊的機緣,能護住自己和身邊的人,她一定要把所有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訴陸景衍。
她不想永遠瞞著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
「我上樓啦。」符婉音擦乾眼淚,勉強揚起一抹乾淨的笑容。
「嗯。」陸景衍鬆開手,看著她,「上去好好補覺,下午我再過來接你。」
「不用這麼麻煩的,我下午可以自己去醫院。」符婉音連忙說道。
陸景衍挑眉,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溫柔固執:「不麻煩,我樂意。快上去。」
符婉音拗不過他,只能點點頭,推開車門下車。
她走到單元樓下,回頭望了一眼。
黑色的轎車依舊停在原地,陸景衍坐在車裡,目光牢牢追著她的身影,溫柔又執著。
符婉音對著車裡的人輕輕揮了揮手,轉身快步走進樓道。
直到看著女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陸景衍才收回目光,眼底的溫柔慢慢褪去,染上一層深沉的思慮。
他確實不逼她、不怪她,但不代表他真的完全不好奇。
能憑空穩住垂危的病情,能隨手拿出價值不菲的古董首飾,符婉音身上藏著的,絕對不是普通的小秘密。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陪她慢慢卸下防備,陪她慢慢走向坦誠。
來日方長,他等得起。
-----------------【大夏朝】
太陽高懸,邊關小院裡面一派寧靜祥和。
這是蕭亦初來到大夏朝以後睡的第一個好覺。
就連周家大房的其他人,也都起晚了。
等蕭亦初醒來,一睜眼就對上糰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娘親睡醒了。」
緊接著周聿深的聲音傳來,「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她不明所以,從炕上坐起來,看著父子倆好奇道:「什麼放心了?」
周聿深輕笑一聲,「糰子看你睡了這麼久還沒醒,一直擔心你這一路上趕路太累病倒了。」
這麼一解釋,蕭亦初瞬間就明白了。
「娘沒有生病,只是累到了,睡一覺就好了。」
說著,伸手將糰子抱進懷中,輕聲安撫道:「糰子什麼時候起來的?餓了嗎?」
周聿深聞言,在一旁接話道:「放心吧,早上起來我給糰子喝了牛奶,就是你昨天晚上收進斗櫃裡面的。」
她很快就想起來了,昨晚她收拾柜子的時候,特意從空間裡面拿出來的。
畢竟她不可能一直在家,而周聿深和糰子,一老一幼,幹什麼都不方便。
就算她知道了周聿深的腿沒事,但是他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出去在村子裡面晃蕩,一切還是要小心為上。
所以思來想去,她就在斗櫃裡面放了不少吃的東西,要是她不在,或者有什麼緊急情況,周聿深就能從斗櫃裡面拿東西出來。
裡面不僅有泡麵、餅乾、點心、麵包、牛奶,還有水果和藥品。
估計父子倆早上醒來餓了,不忍心叫醒她,這才自己解決了早飯。
周聿深突然開口道:「對了,以後你有什麼打算?雖然手裡的銀子足夠我們一家在邊關生活的很好了,但是我們身份特殊,以後還是要低調一些才好。」
「放心吧,我已經有想法了,現在房子有了,剩下的就是種地的事情,現在才七月,雖然有些晚了,但是糧食不能不種植。」
「現在不管種什麼糧食,怕是都要到11月才能成熟,到時候天寒地凍的,要是凍死了,這幾個月豈不是白忙活了?」
但是地也不能這麼空著,要是種小麥和稻米,少說得四個多月的時間,肯定來不及。
而且咱們還沒摸清東北這邊的氣候,要是天冷的早,種了糧食下去,所有的心血都白費了。
但是我這一路上挖的土豆,卻可以種植,土豆三個月就可以收貨,而且是埋在地下的,相對來說更抗寒耐凍。
而且這些土豆我種出來是要給明年做種子的,冬天還能給我們添個菜。」
周聿深聽著蕭亦初侃侃而談,震驚道:「這土豆種子真的抗旱耐凍?」
蕭亦初點了點頭:「沒錯,不僅如此,這土豆的產量還很高。想必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大夏朝沒有土豆。要是土豆能推廣開來,好處自不用我多說。」
聽到這兒,周聿深的眸光一閃,心裡頓時有了成算:「好,都聽你的。你說怎麼種就怎麼種,到時候讓二弟三弟都配合你,給你幫忙。」
蕭亦初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
周聿深猶豫半晌,還是將心裡的疑惑問出口:「你願意將土豆拿出來,也是為了周家,我應該謝謝你。」
蕭亦初從炕上坐起身,穿好外衣,提聲道:「我是為了糰子,也為了以後的日子能過的舒坦些,並不是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