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全是荒草和矮樹，夜裡壓根沒人會往這邊來，安靜得只剩風吹草葉的聲響。
「你們在這兒稍等我一下，東西就在前面草叢裡。」
蕭亦初叮囑一句，快步往前走，鑽進旁邊的荒草叢陰影里。
噗通、噗通幾聲悶響，五大三小五隻野豬重重落在草地上，瞬間鋪開一大片，黑乎乎的幾大塊，看著格外壯觀。
夜裡看不清細節，但龐大的輪廓擺在那兒，光是看著就足夠震撼。
做完這一切，蕭亦初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轉頭朝眾人招手：「過來吧，都在這兒了！」
周家父子三人立馬快步衝過來，看清地上的場面時，全都愣在了原地。
周聿棋瞪圓了眼睛，壓低聲音驚呼：「我的天！真的是五隻野豬！兩隻大的也太壯了吧！這得有多少斤啊！」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肥碩的野山豬，比鎮上肉鋪賣的家豬還要壯實，皮毛烏黑髮亮，體格兇悍，可想而知白天那場對峙有多兇險。
周聿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野豬的軀體，肉質緊實厚重，他抬眼看向蕭亦初，滿眼佩服：「大嫂，你也太厲害了，這東西別說單挑，就算是村里幾個壯漢組隊上山，都未必能拿下，你居然一個人全解決了。」
蕭亦初淡淡笑了笑，隨便找了個說辭遮掩：「運氣好罷了，剛好帶著防身的暗器，出其不意打中了要害，不然我也不敢硬碰硬。」
周承安看著滿地野豬，眉眼間滿是笑意，沉聲道：「別站著說了，趕緊裝車，夜裡山里涼，也怕血腥味引野獸，早點拉回家處理穩妥。」
四人不再耽擱，分工合作。
兩隻大野豬分量十足，周承安和周聿容一人抬一頭，穩穩往牛車上放。
蕭亦初和周聿棋則輕鬆拎起三隻小野豬，挨個擺放整齊。
五隻野豬堆滿了整整一車，擠得滿滿當當，牛車都被壓得微微下沉，看著格外紮實。
裝好車，周承安立馬駕著牛車返程，一行人腳步匆匆，不敢在山腳下多停留半分。
一路順順利利回到家，院子裡燈火通明。
白氏和張氏早就燒好了兩大鍋滾燙的熱水，灶台柴火噼啪作響，院裡的空地也徹底收拾乾淨，騰出了一大片寬敞地方。
楊氏拿著菜刀、案板，早早在一旁等候，就等他們回來處理豬肉。
聽到牛車動靜，三人立馬迎了出來，看清滿滿一車野豬，瞬間驚得目瞪口呆。
白氏捂著嘴，滿臉不敢置信：「我的媽呀！這麼多？！大嫂你也太能幹了！」
張氏也連連點頭，眼裡滿是驚喜：「這下咱們家發達了，這麼多豬肉，吃大半年都吃不完！」
楊氏走上前，仔細把蕭亦初從頭到腳又打量一遍，還是忍不住後怕：「真是萬幸，一點傷都沒有，以後可不敢這麼冒險了，野豬太兇，太嚇人了。」
「我心裡有數的娘。」蕭亦初笑著安撫。
事不宜遲，一家人立刻分工忙活起來，連夜開工處理豬肉。
周承安和周聿容是主力，負責宰殺、放血、剔骨、分割大塊豬肉，刀法利落，動作熟練。
周聿棋負責打下手，遞工具、搬肉塊、清理豬內臟，跑前跑後忙個不停。
楊氏、白氏、張氏三人負責清洗血水、打理豬雜、燒水煮肉，手裡的活一刻不停。
蕭亦初則統籌安排，把分割好的豬肉精準分類。
最鮮嫩的裡脊、精肉單獨挑出來，留著近期現吃。
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專門切好，用來做燻肉、醃肉。
大塊肥肉熬豬油。
豬骨單獨收納，留著燉湯、熬高湯。
院子裡燈火搖曳，柴火噼啪、刀具咚咚、水流嘩嘩，熱鬧又溫馨。
一家人齊心協力，沒人偷懶抱怨，忙得熱火朝天。
期間鄰居偶爾聽到院裡動靜，隔著院牆好奇張望，一問是打到了野豬，全都羨慕得不行，紛紛感慨周家大房運氣好、本事大。
忙活了整整大半夜，終於把五隻野豬盡數處理妥當。
幾個大酸菜缸全部派上用場，滿滿當當醃上了五花肉。
搭在院裡的燻肉架上，掛滿了新鮮肉塊，只等天亮生火熏制。
剩下的純瘦肉、豬骨、豬雜，也全都規整收納好，滿滿當當堆了半間儲物房。
收拾完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天快亮了。
眾人累得腰酸背痛，卻一點都不覺得疲憊，臉上個個掛著滿足的笑容。
楊氏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滿滿一屋子的肉，笑著感慨：「這一下，咱們家今年冬天的油水、肉食徹底不愁了，真是天降福氣！」
周聿深坐在輪椅上，靜靜看著忙碌一夜的家人，目光落在蕭亦初身上，眼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溫柔與探究，嘴上卻溫和開口：「辛苦亦初了。」
蕭亦初回頭看向他，淺淺一笑：「都是一家人，談不上辛苦，天亮我就去鎮上多買些大缸和粗鹽，把這些肉都妥善存好，慢慢吃。」
這五頭野豬處理乾淨，剔骨分割出來的肉、油、雜碎堆得滿滿當當。
別說簡簡單單吃幾個月，省著點吃、搭配著醃肉燻肉存起來，足足夠周家一大家子踏踏實實吃上一整年。
等所有豬肉全部歸類收拾完畢、醃肉入缸、燻肉架搭好，天邊的魚肚白徹底褪去，日頭都悄悄爬上來了。
好在眼下地里的農活基本都收尾了，澆水除草都是輕活，不用起早貪黑趕工。
周家大房一家人忙活了一整夜，正好能踏踏實實在家補覺休息。
一家人累得眼皮都打架，簡單洗漱一番，倒頭就睡，院子裡安安靜靜，半點動靜都沒有。
可他們誰都沒料到，昨晚半夜熬豬油、煮鮮肉的香味，順著夜風飄出院子，飄得滿村都是。
野豬肉本身就比家豬肉鮮香，再加上柴火慢熬、熱氣蒸騰，那股肉香味濃得化不開，整整一夜都沒散盡。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不少早起幹活、開門透氣的村民，全都聞著了這股濃郁的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