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早就被暗處的王寡婦看在了眼裡。
看到周聿樓日日準時守在這裡,一副失魂落魄、滿心惦記的模樣,王寡婦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就知道,這種未經人事的青澀小伙子,最好拿捏不過。
那天的欲擒故縱、點到為止,效果直接拉滿。
拿捏好分寸,吊足了對方的胃口,王寡婦這才慢悠悠收拾起來。
依舊是素雅乾淨的衣裙,髮髻梳得整齊,衣襟上淡淡桂花香縈繞,看著溫順又柔弱。
她算著時辰,估摸著日頭偏西、田裡人少的時候,才拎著一個小竹籃,裝作去路邊采野菜的模樣,慢悠悠晃了過去。
遠遠看見王寡婦的身影,原本蔫蔫幹活的周聿樓,瞬間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直起身子,眼睛瞬間亮了。
是她!
就算隔得遠,看不清眉眼,那身形、那氣質、還有若有若無飄過來的桂花香,他絕對不會認錯。
周聿樓的心跳瞬間砰砰狂跳,手心都冒出了細汗,緊張得不行,下意識站直了身子,偷偷抬手捋了捋有些凌亂的衣角,裝作認真除草的樣子,餘光卻死死黏在她身上。
王寡婦餘光瞥見他的小動作,心裡門兒清,面上卻半點不顯,依舊慢悠悠低頭采野菜,裝作壓根沒看見他的樣子。
直到走到周聿樓身旁,她才像是剛發現人一樣,微微一驚,往後退了小半步,眉眼帶怯,輕聲開口打招呼。
「這位小哥,原來你在這兒幹活呢,好巧。」
她的聲音還是那天軟軟糯糯的調子,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周聿樓被她喊得渾身一僵,臉頰瞬間發燙,平日裡跟兄弟相處的利落勁兒全沒了,磕磕巴巴地應道:「嗯、嗯,我在地里幹活。嬸、嬸子采野菜呢?」
他這幾天日日惦記,夜裡輾轉難眠,真等見到人,反倒緊張得不敢抬頭直視,眼神躲閃,手足無措。
王寡婦淺淺一笑,眉眼溫柔,看著格外無害:「是啊,家裡孩子嘴饞,想吃點野菜,我過來采點。前幾天多虧了你扶我一把,我一直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呢。」
說著,她順勢停下腳步,站在地邊跟他閒聊,姿態落落大方,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靦腆。
「那天真是我太莽撞了,好好的路都能崴腳,還連累你跟著摔倒,沒磕著你吧?」
周聿樓連忙搖頭,心跳越來越快,腦子裡又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兩人摔倒相貼的畫面,耳根紅得徹底:「沒、沒有,我沒事,一點都沒磕到。」
「那就好。」王寡婦鬆了口氣,眉眼彎彎,語氣帶著幾分感激,「你真是個好心腸的小伙子,看著就穩重靠譜。不像村里別的漢子,粗魯莽撞的很。」
簡簡單單一句誇讚,聽得周聿樓心裡又甜又飄,渾身都舒坦。
長這麼大,他很少被人這麼溫柔地誇讚,尤其是被眼前這般溫柔嬌軟的女子誇獎,心裡更是莫名悸動。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王寡婦很會說話,句句順著他的心思來,既不刻意討好,也不刻意疏遠,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她從不主動提曖昧的話,只聊村裡的瑣事、地里的莊稼、家裡的日常,可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軟聲細語,都帶著若有若無的勾子。
聊了片刻,眼看遠處有村民幹完活往回走,王寡婦立馬收斂神色,露出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
「不耽誤你幹活啦,我先採野菜回家了,免得孩子在家等急了。」
說完,她微微頷首示意,轉身就走,腳步輕盈,半點不留戀。
依舊是老樣子,給點甜頭,立馬抽身,絕不黏糊糾纏。
周聿樓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走遠,心裡那股痒痒的、空落落的感覺不僅沒消,反而越來越濃。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雜草,壓根沒心思幹活了。
以前總覺得下地枯燥難熬,現在反倒天天盼著來地里,就為了能偶爾撞見她、跟她說上兩句話。
他自己也隱隱察覺不對勁,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徹底陷進去了。
而走遠的王寡婦,嘴角的笑意徹底藏不住了。
她心裡清清楚楚,周聿樓這顆棋子,已經徹底被她拿捏住了。
大房那邊鐵板一塊、油鹽不進,根本無從下手。
但二房這個年輕小子,雖然也成婚了,但是青澀單純、心思好猜,稍加撩撥就徹底淪陷。
只要穩穩吊著他,日後不愁沾不上周家的好處。
哪怕只是二房的資源,也足夠她和女兒後半輩子吃香喝辣,不用再受窮受苦。
想到這裡,王寡婦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腳步輕快地回了家。
而地里的周聿樓,渾渾噩噩干到天黑,滿腦子都是王寡婦溫柔的笑臉和清甜的桂花香。
他徹底栽了。
周聿樓這幾天的反常,家裡沒人察覺,唯獨他的枕邊人姜氏,第一時間就感覺出不對勁了。
以前的周聿樓,踏實又本分。
每天日出下地、日落歸家,幹活認認真真,回了家就幫忙收拾雜物、陪孩子說話,夜裡沾床就睡,從來沒有半點虛浮心思。
可自打前幾天開始,整個人就變了。
下地勤快得離譜,回家總是走神,坐著坐著就開始發呆,眼神放空,不知道在瞎琢磨什麼。夜裡睡覺也不踏實,翻來覆去、輾轉難眠,身上偶爾還會沾著一點淡淡的、不屬於家裡的花香。
姜氏心裡一直犯嘀咕,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女人的直覺最准,她總覺得自家男人像是藏了心事。
為了安心,她特意偷偷跟著出去過兩回。
每一次都是遠遠跟在後面,看著周聿樓老老實實下地幹活,除草、鬆土、打理菜地,看著和往常沒半點區別。
地里人來人往,都是村里熟悉的鄉親,壓根看不到什麼異樣的人和事。
幾次跟蹤下來,什麼毛病都沒挑出來。
姜氏慢慢就自我懷疑了,暗自想著,怕是自己最近日子太閒、心思太重,瞎想太多,冤枉了自家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