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裡知道,就偏偏是今天這一回,她在家安安穩穩坐著做繡活、沒出門跟隨,剛好錯過了最關鍵的一幕。
若是她今天跟著周聿樓去地頭,定然能撞破他和王寡婦私下搭話、眉目拉扯的貓膩。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夜色徹底沉了下來,村里家家戶戶熄了燈火,四下靜悄悄的,只剩偶爾幾聲蟲鳴,襯得夜色愈發幽深。
一屋子人都睡熟了,呼吸均勻安穩。
唯獨周聿樓,雙眼睜得老大,毫無睡意。
他閉不上眼,腦子裡反反覆覆回放著白天王寡婦的模樣。
說實話,王寡婦的長相不算頂好看,年紀也三十出頭,比姜氏大了好幾歲。
可她勝在身段極好,是鄉下女人養出來的豐腴飽滿,該軟的軟、該翹的翹,舉手投足帶著成熟婦人的溫柔嫵媚,一舉一動都勾人。
這和姜氏完全是兩個極端。
姜氏是正經京城貴女出身,自幼講究體態纖細、清雅端莊,身形清瘦單薄,氣質清冷,規矩又刻板,相處起來永遠是彬彬有禮、端端正正,少了幾分女人的柔媚熱乎氣。
可王寡婦不一樣。
她軟、媚、會勾人,說話輕聲細語,眼神水汪汪的,看人時帶著一股子若有若無的情意,讓人心裡發癢。
白天那短短几句閒聊、淺淺對視,還有那日摔倒時的溫熱觸感、清甜桂花香,反反覆覆在他腦海里打轉。
想得他心口痒痒的,渾身燥熱,怎麼躺都不舒服。
他清清楚楚記著,白天偶遇的位置,順著那條小路往裡走,就是王寡婦獨居的家。
位置他已經牢牢摸清了,半點不差。
越想心越亂,越想越躁動。
身邊的姜氏睡得安穩,側臉恬靜,呼吸輕柔,完全沒察覺枕邊人的心思早已飛遠。
周聿樓猶豫了許久,心裡的那點忌憚和理智,終究抵不過心底的那點貪念和躁動。
他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動作慢到極致,生怕發出一點動靜吵醒妻子。
夜裡涼快,他隨手抓過床邊的外衣,輕輕披在身上,赤著腳踩在地面,悄無聲息挪到房門口。
避開屋裡所有睡熟的人,輕輕拉開木門,「吱呀」一聲細響,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嚇得他瞬間屏住呼吸。
等確認沒人被驚醒,他才屏住氣息,輕輕合上門,轉身快步走出院子。
夜色漆黑,月光明暗不定,樹影斑駁搖晃。
周聿樓像是著了魔一樣,壓著腳步,順著白天記熟的小路,摸黑朝著村尾王寡婦的住處走去。
心裡又緊張、又害怕、又刺激。
他知道這事荒唐、不對,對不起妻子、對不起家裡,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
他太想再見一面那個溫柔軟媚的女人了。
深夜的十里屯,靜得嚇人。
全村的燈火盡數熄滅,家家戶戶都關門閉戶沉入夢鄉,只有樹梢的夜風呼呼刮過,帶著關外夜裡獨有的涼意,吹得路邊野草沙沙作響。
天上的月亮躲在厚雲層里,時不時漏出一點微光,勉強能照清腳下坑坑窪窪的土路。
周聿樓一路壓著腳步,不敢走快,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他心裡又慌又亂,還帶著一股壓制不住的躁動。
慌的是半夜偷偷跑出來私會外鄉婦人,一旦被家裡人發現,鐵定要被長輩狠狠責罰,丟盡周家臉面。
亂的是腦子裡全是王寡婦那張溫柔帶笑的臉、身上軟軟的桂花香,還有那日摔倒時,指尖觸碰到的溫熱柔軟。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沒試過這種偷摸摸、刺激又心癢的感覺。
家裡的妻子姜氏,出身京城貴女,端莊、體面、知書達理,樣樣都挑不出錯。
可也正是因為出身太好,性子清冷,平日裡端著規矩,說話做事一板一眼,夫妻相處永遠客氣又克制,少了幾分煙火氣,更沒有半分撩人的軟媚姿態。
王寡婦不一樣。
她是在苦日子裡熬出來的人,最懂怎麼看人眼色,怎麼拿捏男人的心思,怎麼用柔弱和溫柔,勾得人心尖發癢。
一路胡思亂想,腳下的路越來越熟,不多時,周聿樓就摸到了村尾最偏的那一間土坯房。
這就是白天他記下的,王寡婦的家。
小院低矮破舊,院牆扎得簡簡單單,院裡安安靜靜,看著冷清又孤寂。
按理來說,這深更半夜,孤兒寡母的,早就該熄燈睡覺了。
可周聿樓站在牆外,隱隱看見屋內窗紙上,透著一點微弱的油燈光亮。
她還沒睡。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周聿樓的心猛地一跳,心跳快得離譜,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他站在牆外猶豫了好一陣子。
想敲門,又怕唐突了佳人,顯得自己太過猴急;想走,又捨不得這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深夜一趟。
就在他糾結得進退兩難的時候,屋內的燈影輕輕一動。
下一秒,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輕輕拉開了。
王寡婦披著一件薄薄的素色外衫,松松挽著頭髮,眉眼濕漉漉的,眼底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羞怯,像是完全沒想到半夜會有人來。
可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她壓根就沒睡。
自打白天和周聿樓在地頭聊過天,她就篤定,這小子今晚一定會忍不住過來。
她故意點燈熬夜,假裝縫補衣裳,實則就是等著他上門。
「是……周家二公子?」王寡婦壓低聲音,軟軟的嗓音在夜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絲怯生生的慌張,「你怎麼大半夜過來了?」
周聿樓被抓了個正著,臉上瞬間發燙,手足無措地站在牆根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路過,看見你屋裡還亮著燈,就、就過來看看。」
這話糊弄小孩都不夠,他自己說得都心虛。
可王寡婦偏偏不拆穿他。
她輕輕抿嘴一笑,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眼神溫柔得像水:「夜裡風涼,外面冷,別站在外面吹風了,進來坐會兒吧,沒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