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瞬間鮮活起來的眉眼,周聿樓心裡莫名滿足,重重點頭:「真的。十兩銀子,我拿得出。」
得到准信,王寡婦依舊沒有半點得意忘形,反而愈發恭敬、愈發溫柔,輕輕對著他福了一禮,聲音軟得發膩。
「聿樓哥,你真是我的大恩人。我這輩子要是能翻身,絕對忘不了你的恩情。」
這一聲聿樓哥,喊得親昵又自然,徹底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周聿樓渾身都輕飄飄的,心裡那點不該有的心思,徹底泛濫開來。
他看著眼前溫柔小意的女人,忍不住開口叮囑:「你放心,銀子我明天偷偷給你送過來。這件事你知我知,別往外說,免得村里人亂嚼舌根,對你名聲不好。」
他第一時間考慮的是她的名聲,全然忘了自己是有家室的人,忘了瞞著家裡人私自借巨款,是多大的錯事。
王寡婦聞言,眼底笑意更深,嘴上卻愈發乖巧懂事。
「我曉得的,我絕對不亂說。我知道你顧慮家裡,我絕不會給你添半點麻煩。」
「等我以後賺了錢,第一時間把銀子還你,絕不拖欠。」
她一邊說著,一邊慢慢靠近半步。
距離一拉近,淡淡的桂花香再次撲面而來,溫熱的氣息縈繞在周聿樓鼻尖。
周聿樓的心跳瞬間又亂了。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角,腦子一片發熱,差點就想伸手碰她。
可就在他快要失控的時候,王寡婦恰到好處地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距離,依舊是那副守禮溫柔的模樣。
不主動、不越界,卻處處勾人心弦。
吊著、勾著、不餵飽,也不推開。
這就是她拿捏男人的本事。
她太清楚了,像周聿樓這種老實本分、第一次動心的男人,一旦輕易得到,很快就會膩。
只有一直吊著、一直給甜頭、一直保持距離,才能讓他永遠惦記、永遠心甘情願為自己付出。
「夜深了。」王寡婦輕聲開口,溫柔提醒,「你該回去了,出來太久,家裡人該發現了。要是被嫂子誤會,我就罪過了。」
明明是捨不得他走,卻偏偏懂事地催他回去。
這一下,更是讓周聿樓心裡愧疚又憐惜,越發覺得她溫柔識大體,對比家裡清冷強勢的妻子,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好,那我先走。」周聿樓依依不捨地起身,「明天傍晚,我趁沒人偷偷給你送銀子過來。」
「嗯。」王寡婦輕輕點頭,眉眼彎彎,「我在家等你。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溫柔的叮囑,聽得周聿樓心裡暖洋洋的。
他轉身走出小院,一步三回頭,滿心都是繾綣和期待。
直到周聿樓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里,王寡婦臉上的溫柔乖巧才徹底褪去。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漆黑的小路,嘴角勾起一抹精明又冷透的笑意。
成了。
十兩銀子,穩穩到手了。
她哪裡需要做什麼乾貨生意,所謂的擺攤餬口,全都是哄人的幌子。
十兩銀子,足夠她和女兒舒舒服服過好幾年好日子。
而且這只是開始。
今天能哄來十兩,明天就能哄更多。
周家家底厚,只要她穩穩吊著周聿樓,拿捏住他的心思,以後不愁撈不到好處。
大房油鹽不進、滴水不漏,那就啃二房。
總有一個能被她拿捏在手心裡。
另一邊,周聿樓一路腳步輕快,心裡美滋滋的,半點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事。
他悄悄摸回自家院子,輕手輕腳推門進屋。
姜氏依舊睡得安穩,絲毫不知道枕邊人半夜出去私會別的女人,還私自許諾借出家裡十兩巨款。
周聿樓躺回床上,看著身邊妻子恬靜的睡顏,心裡卻沒有半分愧疚。
他滿腦子都是王寡婦溫柔的眼神、軟糯的聲音、豐腴的身段,還有那句溫柔的「我等你」。
他甚至在心裡暗自對比。
姜氏端莊、刻板、講究規矩,過日子一板一眼,毫無情趣。
王寡婦溫柔、體貼、懂他、惜他,知道哄他、敬他,讓他活得像個真正的男人。
越對比,他心裡越是偏向王寡婦,越是覺得自己幫得對。
不就是十兩銀子嗎?
對周家不算什麼,卻能幫一個苦命女人翻身,還能得一份溫柔情意,太值了。
他翻來覆去,再次徹夜難眠。
這一次,不是心慌躁動,而是滿心期待明天的相見。
他徹底栽進了王寡婦精心編織的溫柔陷阱里,被哄得團團轉,心甘情願往外掏錢、付真心,半點沒察覺自己已經一步步踏錯深淵,即將給整個二房、甚至整個周家,惹出天大的麻煩。
天還沒亮透,窗外的天色只是朦朦亮,灰濛濛的光透過窗紙灑進屋裡,整個村子都還靜悄悄的,連早起的雞鳴聲都格外微弱。
床上的姜氏緩緩睜開眼,習慣性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
周聿樓是醒著的。
他沒有閉眼休憩,也沒有像往常一樣閉目養神,整個人平躺著,眼神空洞地盯著屋頂的木樑,胸口微微起伏,眼底藏著一股壓不住的躁動和期待。
姜氏心裡那點壓下去的疑慮,瞬間又冒了出來。
這幾天的周聿樓,實在太反常了。
以前的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心思純良,心裡除了家裡的田地、老小,再也沒有別的雜念。
晚上沾床就睡,雷打不動,從來沒有這般徹夜輾轉、心神不寧的模樣。
姜氏輕聲開口,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醒得這麼早?是哪裡不舒服嗎?我看你這幾晚總是睡不踏實。」
突如其來的問話,嚇得周聿樓心臟猛地一縮,渾身瞬間緊繃,心底有鬼的慌亂瞬間爬滿全身。
他連忙壓下眼底的慌亂,強行扯出一個平淡的神色,轉頭看向姜氏,故作隨意地敷衍:「沒事,就是最近地里活多,心裡惦記著莊稼,睡得淺了點。」
這個藉口,爛得不能再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