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騾車還在往前走,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這情形瞬間激起了家丁們的怒火。
在他們眼裡,眼前這些都是活不下去的賤民。
竟敢無視他們,簡直不可饒恕。
在領頭家丁的示意下,五個家丁加快腳步朝著騾車跑去。
越過騾車直接將其截停,
當看清趕車的是一個漂亮的小娘子時。
幾人對視一眼,猥瑣的笑了,其中一人開口:
「小娘子,沒聽到哥哥我讓你停下嗎?」
遠處林子大樹上的枝丫動了動。
安茜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
月影想到她的戰鬥力,按耐住了殺人的衝動。
安茜冷眼看著眼前幾人:「滾!」
家丁也不惱:「喲!還是個帶刺的,爺們兒喜歡。」
話音剛落,他甚至沒看清這女人是怎麼出手的,
趕騾車的鞭子「啪」的一聲甩在了他的臉上。
瞬間,那人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刺目的鞭痕瞬間浮現。
「啊!」男人捂著火辣辣的臉,
剛剛一副調戲人的嘴臉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的陰狠:
「臭娘們,你,你敢打老子,兄弟們,
一起上,打死這個不知死活的賤貨。」
「幹什麼呢?」一聲熟悉的老婦人聲音傳來,
安茜轉頭:「喲呵,還是熟人。」
只見一身綢緞衣衫的周老太太,
在車夫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噗嗤!」安茜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
周老太太甩開車夫的手
「噔噔噔」往前沖了幾步,差點被不合身的衣衫絆倒,
她氣憤的指著安茜:「賤人,你笑什麼?」
安茜強忍笑意,一臉鄙夷道:
「老太太,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一句話,
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你看看你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
也太好笑了。」說完毫無顧忌的哈哈大笑起來,
周老太太被她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幾個家丁看老太太和這個女人是認識的,
暫時也不敢造次,只見另一個馬車上,
老大媳婦從馬車上跳下來,身上衣服相比之前也好了不少,
她小跑到周老太太身側,一臉高傲道:
「老三媳婦,哦,不,你已經不是俺家老三媳婦了,
你這就是嫉妒,才會說這樣的話。」
周老太太一聽立刻挺了挺脊背:
「就是,後悔了吧,我告訴你,
我家老三出息了,娶了星河縣大戶人家的閨女,
你呀,沒福氣。」她旁邊的大兒媳婦附和:
「可不咋滴,以後啊!咱們家都是好日子,
娘你以後可是穿金戴銀的老封君,
不像某些人,還得逃荒,說不定就死半道上了。」
婆媳倆你一言我一語的炫耀著,
企圖在安茜臉上看到懊悔的表情,
可惜,她們註定要失望了,
安茜這會兒的注意力全在那句:
「俺家老三娶了星河縣大戶人家的閨女。」
也從她倆的對話中拼湊出了一些事,
她唇角勾了起來,狗東西,算計原主,
等同於算計老娘,周老三,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看她笑的陰惻惻,周家婆媳同時打了個冷戰,
周老太乘坐的那輛馬車帘子掀開,
周大慶冷著臉呵斥:
「老婆子,咱們現在和那些腌臢人早就沒了關係,
趕緊滾回來,還要趕路,別讓那些個窮鬼賴上咱們。」
周老太轉頭:「放心吧,賴不上,
咱們家的兒媳婦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當的。」
說完瞪了一眼安茜:「識相些就繞著星河縣走,
你要是敢將我兒當過......」
她想說你要是敢將我兒子當過上門女婿的事情說出去,
我繞不了你,但瞥見一旁的家丁,
生生將話憋了回去,冷哼一聲: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應該知道,
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完扭頭就走,安茜嗤笑,
在老太太上馬車的前一刻,她大聲道:
「前婆婆,你放心,
我絕不會把周三郎當過我家上門女婿的事情說出去,
更不會說他是被我休的。」
周老太一個趔趄,腳下踩空,
臉好巧不巧磕在車猿上,一顆門牙就那麼光榮下崗了,
她扭過頭,一嘴血的指著安茜罵罵咧咧,
周大慶不耐煩:「還不滾上來,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丟人現眼。」周老太只能倖幸爬了上去,
幾個家丁都呆住了,他們聽到了什麼,
這位竟然是姑爺的前夫人?姑爺還是個上門的?還被休了?
這是什麼驚天秘密,回去不會被滅口吧,
一個個再顧不上找安茜的麻煩,
灰溜溜的回去簇擁著馬車往前走了,
安家村隊伍里,有一雙眼睛興奮的看著馬車朝前走,
就當他們即將越過去時,
一個婦人從隊伍里沖了出來:「堂哥、堂嫂,是我啊!」
安茜一直注意著周家這兩輛馬車的動靜,
看到有人攔車,她辨認了下,竟然是安周氏,
還真是和老周家沾親帶故,
希望這個老女人不要作死,不然她不介意讓她消失,
看著安周氏小跑跟在馬車旁邊,
周大慶掀開車簾,停都沒停,只是小聲說著什麼,
安周氏不停點頭,安茜見這情況,
就知道這倆人准沒憋好屁,過了一會,
安周氏才回到隊伍,馬車繼續朝前,
接下來一天的路程,直到晚上紮營,
都沒再看到那行人,晚上也無事發生,
第二天照常早早啟程,他們今日加快了速度,
只因要趕在旁晚關城門前進城補給。
一路無話,在申時(下午4點左右)他們遠遠看到了星河縣高高的城牆,
眾人都很興奮,想著出發這麼多天終於能進城了,
可當浩浩蕩蕩一村人來到城門不遠處,
隊伍被迫停了下來,不為其他,
排隊進城的人並不多,且都是馬車和一看就有些家底之人,
盤查格外嚴格,官道上以及城門前密密麻麻全是災民,
他們或坐或臥,一個個無精打采,
時不時看向城門處,
安茜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想跟著進城的車隊混進去,
被官兵看到,一刀穿胸,那人當場喪命,
兩個官兵上前,司空見慣的抬起屍首往遠處去了,
不少人看到,卻無一人說話,
安茜震驚,官兵竟當眾殺人,
很顯然,安家村很多人也看到了,
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安茜跳下馬車,
朝里正那邊去,是她提議的進城,
這情況還是要商議下,若是進不去怎麼辦,
她沒注意的是,一輛豪華馬車從城裡出來,
在城門口和官兵說了些什麼,
而後徑直朝著安家村旁邊不遠處的一行人去了。
安茜不知道,裡面坐的正事她恨的牙根癢的周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