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爺話音落,周三郎沒有抬頭,內心已掀起驚濤駭浪。
這老不死的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老周家人不可能透露出去的,
那些吸血鬼還妄想仗著這層關係趴在自己身上吸血,
他自己更是沒有和任何人透露過,
到底是哪裡出了岔子,打死他都想不到,
是安茜偷聽了他和黑衣人的談話,更是安茜透露出去,
周大慶親口告訴朱老爺的,
周三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抬頭,
依舊是那副真誠、毫無破綻的表情:
「岳父,小婿不知到底是得罪了何人,遭人構陷,不管是誰,
我都希望您不要相信,我自小在原籍周家村長大,
這些都是可以查出來的,您要是不信,
大可以去問我爹娘,還有周家村的村民,他們皆可以作證。」
朱老爺冷冷開口:「我已經問過了,
是周大慶親口告訴本老爺,你不是他們夫妻所生。」
終於在周三郎臉上看到震驚、不解的表情。
朱老爺繼續道:「你那個養父不知從哪裡得知你是讓他們全家來當人質的,
昨夜留下你養兄,帶著全家跑了,
被我的人抓了回來,說說吧,你為何入贅我府上,
別告訴本老爺你是心悅小女,
還有你處心積慮想代替原有商隊領頭人,意欲何為?」
周三郎知道自己徹底暴露了,他反而冷靜下來,
絞盡腦汁想如何說服朱老爺,這次的事情一定要辦成,
這關乎著他是否能認祖歸宗,成為身份顯赫之人。
半晌他才開口:「我與夫人的確兩情相悅,
想帶隊出關更是想讓您看到小婿的價值,
至於我不是老周家親生的,這事我真不知情,
從未有人向我提及,這樣吧,
既然岳父覺得周家人當人質的分量不夠,
那就再加兩人如何?」
朱老爺沒想到這人到這個時候了,
還在企圖和他談條件,索性就聽聽他手裡還有什麼籌碼,
定了定神:「哦?說說看!」
周三郎:「您也知道,我之前的夫人、孩子已然進城,
孩子是我親生,當人質足夠了吧,
還有您小女兒剛生下的孩子,就算我不在意夫人,
親生血脈我總不會割捨,這樣算來,
人質遠不止二人,您說呢?」
兩條街外小宅子裡的安茜:「阿嚏,阿嚏!」
連著兩聲噴嚏,她嘴裡嘟囔,都說一想、二罵、三感冒,
哪個缺德玩意罵老娘?
她做夢也沒想到,周三郎能無恥的把她和孩子,
當籌碼和朱老爺談條件。
朱老爺也被周三郎噁心到了,小宅子裡的母子要是有分量,
這狗東西就不可能另娶,竟然還卑鄙的拿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做筏子,
所以不管是小院母子,還是自己女兒母子,
在這樣涼薄的人眼中,皆是可以隨時拋棄換取利益的籌碼。
他已經沒有心情再和眼前毫無底線的人廢話下去,揚聲下令:
「來人,將周三郎給我綁了!」
門外的朱小姐聽完了夫君和父親說話的全部內容,
她此刻心底陣陣發寒,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好像自己從未認識過他,要說他是在利用小宅子裡住著的母子,
那自己和他共同的孩子呢?他就那麼毫不猶豫的拿來當人質。
朱小姐自嘲的笑了,原來自己和那位安姑娘在周三郎眼中並無不同。
於是,聽到父親說要綁周三郎,
她並未現身阻止,而是站在門口就那麼靜靜看著。
誰知抓人的家丁沒到,門卻被從裡面粗暴的踹開,
周三郎沖了出來,看到她,眼前一亮,不等朱小姐反應過來,
一把鋒利的匕首就已經架上了她纖細白皙的脖頸。
「夫人,是你父親欺人太甚,只能辛苦你送為夫出府了!」
男人冰冷的語言讓朱小姐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夫君,你這是做什麼?我是你的夫人,
還給你生了孩子,你怎可這樣對我?」
周三郎已經沒有耐心和這女人囉嗦:「少廢話,跟我走!」
說著連拖帶拽的拉著朱小姐往外走,
迎面遇上拿著棍棒的家丁,
家丁看到這情況也傻眼了,這是什麼情況,老爺讓綁姑爺,
姑爺拿刀挾持著小姐,他們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這時,朱老爺也從書房沖了出來,他沒想到周三郎敢跑。
在朱家的地界上,一個贅婿還能翻天不成,他下令:
「圍住他,別讓他跑了!」
家丁一下有了主心骨,呼啦一聲將人圍在中間,
朱老爺冷聲呵斥:「周三郎,你要是個男人,就放了小女,
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
禍不及婦孺,更何況她可是你的枕邊人,」
周三郎眼中凶光閃爍,嘲諷道:
「男人之間的事?你當我傻嗎?
這可是你朱家的地盤,我這人信奉的是手裡的籌碼,
讓你的狗讓開,不然我殺了她!」
說著手裡的匕首往裡收了一寸,朱小姐的頸間頃刻出現一道傷口,
殷紅的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誰也沒想到他真敢動手,這一舉動嚇到了朱老爺,
周三郎不在乎妻子,他可是很在意這個女兒,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連忙揮手,家丁們讓開一條路,
周三郎正想拖著朱小姐往外走,一個憤怒的女聲響起:
「不許讓,把這狼子野心的賊子給我抓住,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在我朱家撒野。」
眾人回頭,只見朱夫人攙扶著一個頭髮全白的老太太從遠處走來。
朱老爺一看,連忙上前:「娘,怎麼把您給驚動了,
這人挾持了咱們府上的小姐,不能抓,會傷了咱家孩子。」
朱夫人一臉痛心疾首:
「老爺,你糊塗啊!就是這個庶女識人不清,
引狼入室,如今也算是她咎由自取,咱們府上被盜,
妾身總覺得蹊蹺,現在這頭狼露出尾巴了吧,絕不能放他走,
必須讓他把咱家的財物還回來!」
一旁的朱老太太也開口:
「賢媳說的對,不過一個庶女罷了,死了就死了!」
說著她沖家丁下令:「來人吶,
把這賊人綁了!不用顧及其他。」
話音剛落,一陣女子的哭泣聲由遠及近:
「老夫人手下留情啊!您的孫女還在那人手上,
老爺!您救救咱們女兒!」
來人是朱老爺最寵愛的妾室也是白月光,朱小姐的親娘,
一時間現場陷入僵局,周三郎走不掉,
朱老爺、朱姨娘攔著不讓動,朱夫人、朱老太讓即刻抓人。
正吵的不可開交之時:
「這是怎麼了,和本官說說,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