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剛跳下馬車,就迎面看到快速趕來的蕭珩:
「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然後都愣了一下,蕭珩清了清嗓子:
「你也發現不對勁了?」
安茜:「嗯,我是被凍醒的,
幸好帶了厚的被褥,已經給小尋蓋上了。」
蕭珩疑惑,不記得他什麼時候吩咐人往馬車上放厚被褥了,
月影辦事靠譜,回去得重賞,來不及細想,他道:
「你陪著孩子,驟然變天,恐怕很多災民要遭殃了,
我帶東陵衛沿路去通知,會留下幾人保護你們,不用擔心。」
安茜頷首,想了想,在蕭珩轉身之際叫住了他,
轉身回馬車,她記得空間裡,
有前世掃貨的時候在一個火柴廠收的一批火柴,
借著馬車的遮擋,安茜打包了一個大包袱提了下來。
迎著蕭珩不解的目光,從裡面取出一盒火柴,
抽出一個火柴棒示範:「你看,就這樣劃一下!」
「滋啦」一聲,火苗竄起,蕭珩瞳孔微縮:「這.......」
安茜語速極快解釋:「這個叫火柴,也叫洋火,
大部分災民帶的火摺子肯定有限,給他們發一發,
最起碼燃起火堆也能多活一些人。」
蕭珩心中震動,卻沒說什麼,一句「多謝」後提著包袱,
帶人快速消失在夜色里,
遠處四個東陵衛在馬車不遠處燃起火堆,
來回走動巡邏警戒,安茜看著漫天的雪花,眉心緊緊皺起,
心底的不安也在加劇,一夜之間,這樣從極熱到極寒,
毫無防備的災民,
今晚怕是不知道有多少醒不過來,
幸好自己和爹娘分開時,
在騾車裡放了幾套冬衣,她悵然的看著遠方,
希望家人都能平安,回到馬車,
雖然有厚厚的被褥,但車廂里依舊很冷,
查看了下孩子的情況,小臉紅撲撲的,
身體也因為蓋上了保暖的厚被而舒展,
安茜稍微放下心來,她也鑽進被窩,
空間裡之前囤的不少冬衣,
還有空間商城可以買到,可現在不能大批量拿出來,
一是沒辦法解釋來源,二是冬衣本就厚重占空間,
也沒法運送,她鑽進孩子已經暖熱的被窩,
翻來覆去睡不著,
需要找一個合理的理由將東西拿出來,
不然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凍死。
不知什麼時候,她實在堅持不住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小尋的驚呼中被吵醒的:
「天吶!娘,快醒醒,出大事了,外面的雪好厚,
天怎麼變冷了?」
安茜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車廂壁上,因為娘倆的體溫和呼吸凝結了不少小水珠,
看兒子就那麼趴在窗口,
冷風呼呼往裡灌,安茜一把將孩子扯過來按進被窩,
「別亂動,要是染上風寒就麻煩了!」
安峰尋就勢將自己裹得更緊些:
「娘,我是不是做夢呢?
昨日還那樣熱,才過了一夜咋全變了?」
安茜:「娘也不知道這鬼天氣到底怎麼回事。」
說完,她意念從空間中拿出一大一小兩套分體羽絨服,
羽絨褲,還有保暖內衣,和厚實的羊毛皮靴,
迎著孩子好奇的目光,教他如何穿,
穿好的小尋迫不及待跳下馬車,
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聲,小傢伙興奮的直蹦躂,
安茜也隨後從馬車上下來,
看到火堆還在燃燒,木柴的噼啪聲在安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安茜看著幾個圍在火堆旁,嘴唇凍得青紫的東陵衛,
她連忙轉身,借著馬車的遮擋,
把之前在星河縣購買的棉服拿了幾套出來,
還有棉靴,然後招呼幾人過來拿,
四名東陵衛感激道謝,拿了衣服去換了,
安茜則看著遠方,心想也不知道蕭珩什麼時候回來,
他們也衣著單薄,能不能抗住在這樣的天氣奔波,
正想著,就看到遠方官道上出現幾十道極速靠近的身影,
為首的正是蕭珩,他們背上各個背著大包袱,
個個也都換上了冬衣,
很快來到營地,看到已經武裝到牙齒的母子倆,
還有留守幾人的穿著,
他們紛紛露出詫異之色,蕭珩解下背上的包袱遞給安茜:
「這裡是棉衣,還有一件狐裘斗篷,你披上,別凍著。」
安茜:「你們這是去哪裡買的?」
蕭珩,我們去了最近的縣城,一路走,一路通知,
雖是這樣,還是死了不少人。
「可有遇到安家村隊伍?」安茜追問。
蕭珩搖頭:「並沒有,可能我們是往最近的城池去,
脫離了原本的路線,你別急,
咱們即刻出發,應該很快能遇到。」
安茜頷首,心中雖然擔心,卻沒再說什麼,
一行人草草吃了一些乾糧就出發了,
安茜也不騎馬了,這麼冷的天,風颳過臉頰跟小刀割似的,
太受罪了,於是她和兒子坐在馬車裡,
但沒有活動量,越走越冷,安茜從空間中拿出兩個熱水袋,
塞給兒子一個,又給孩子貼了好幾個暖寶寶,
想了想外面的人,她直接拿出一堆,
將蕭珩叫過來,告訴他用法後,並未解釋其他,
蕭珩雖然不解,但還是聽話的將東西發下去,
當每個人身上的暖寶寶開始發揮效用的時候,
所有人都欣喜不已,蕭珩更是震驚,
這女子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從昨天的洋火,到今日會發熱的暖貼,
安茜可不管某男人的心裡活動,
路面積雪,馬車行駛的並不快,
安茜就看到如末日般的人間慘劇在眼前上演,
不少災民要麼死在路邊,還有一群圍著一個火堆不肯離開,
能正常趕路的幾乎沒有,
路經一個村子駐紮地,
一個婦人悽厲的叫喊聲引起了安茜的注意,
「栓子,那是火啊!快吧手拿出來。」
她循聲看過去,只見一個十六七歲少年,
竟毫無所覺的將手伸進火里,
女子的尖叫也驚動了旁邊取暖,
神情麻木的村民,有人反應過來,連忙去扯少年,
少年嘴裡還嚷嚷著:「不疼,別拉我,
我不怕火了,好冷,好冷,我要取暖。」
最後他還是被幾個村民,
將少年的強行胳膊扯了回來,此刻手已經被燒的焦黑,
婦人連忙捧雪往少年還在冒煙的手上給他降溫,
有人看到這一幕,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天爺啊!
這是不給俺們這些人活路啊!
出門前熱成那樣,誰會想到一夜入冬啊!
俺們可怎麼活啊!」
這樣的話似乎引動了情緒,
一個人哭,到幾個人,最後是全村人,哭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