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趕路,速度比山里快上幾倍不止,
十天後,一行人帶著疑惑,抵達了雲朔城城門處,
掀開車簾看著巍峨的城樓,安茜咂舌,大白天城門緊閉,
這裡的百姓都不用外出,城外的百姓不進城的嗎?
沒人回答她的疑惑,只見曹管家手持文書,
沖城牆上的守城士兵大喊:
「新任知州曹大人到任,速速打開城門。」
城門上很快有士兵下來,核實文書後城門大開,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城,
沒走多遠就有幾輛馬車匆匆而來。
大老遠馬車就停下,從馬車上下來四五個中年男子,
他們小跑著來到安茜的馬車前,就聽到幾聲「撲通」,
「下官攜管轄下縣城諸位知縣參見曹大人!」
安茜挑眉突然玩性大發,
將聲音沉了幾個度:「諸位大人免禮!」
幾人連忙道謝起身,就看到後面馬車上下來三人,
很是狼狽,曹德旺快步走到幾人面前責怪道:
「怎麼沒有在城門處迎接,真是不像話。」
為首的通判陳敬山臉上划過一絲不悅,
看曹德旺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心想坐後面的馬車,一定是知州大人的家眷,
難道是大人的老父親,怎的如此無理,
想到這,他皮笑肉不笑搭話:「老太爺見諒,
下官算著大人前幾日就該到了,
日日帶著同僚前去迎接,可一直沒接到人,
今日才回城,屬實沒想到......」
後面的曹華一臉不悅:「什麼老太爺,
我父親可是你們雲朔城的知州大人。」
陳敬山幾人齊齊一愣,隨即齊齊再次跪下行禮:
「下官雲朔城通判陳敬山攜轄下幾位縣城知縣參見大人。」
曹德旺冷哼一聲,沒叫起,而是諷刺道:
「陳大人眼力不怎麼好啊!」
陳敬山知道曹德旺這是在暗諷他有眼無珠,
認錯人,還在自己等人面前耍官威,
心中不滿,自己雖然官階沒有他高,
那也是通判,有監察上官之權,
這姓曹的也太不給面子了,心中不滿,
但作為官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條,
他早就練就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
告罪道:「曹大人教訓的是,是下官眼拙,
以為您定然會坐在前面那輛氣派的馬車裡,
是下官相岔了!」
其他幾人也齊齊告罪,曹德旺這才冷哼一聲:
「都起來吧,前面馬車裡是本官的家眷,
不便與諸位相見,陳通判,
你走著回衙門吧,本官借你的馬車一用。」
說完大搖大擺坐上了陳敬山的馬車,
他沒有打算將安茜等人的身份說出來,
也是覺得反正也要儘快解決掉,
知道的人越多反而更容易橫生枝節,
陳敬山還是搭一個知縣馬車回去的,
曹德旺不知道,他剛到雲朔成,
就給自己樹立了一個不該樹立的政敵,
要說這陳敬山,那可不是一般人物,
他是都城一品侯爵家的庶子,
偏生是個聰明人,知道如果在都城任職,
會一直被嫡系一脈壓制,反而出來做官,
侯爵家的人脈都可以為他所用,
他雖然官沒有做多大,但盤踞在雲朔城多年,
知州換了好幾任,只有他穩坐釣魚台,哪個來不是被他架空,
偏曹德旺仗著有靠山,初生牛犢不怕虎,
沒有將陳敬山放在眼裡,
殊不知在官場裡,有幾個沒有背景,
陳敬山坐在馬車裡,雙目禁閉,盤算著接下來怎麼做,
陳侯來信,也就是他的嫡兄,說沒有幫他爭取上知州的位置,
讓他先穩住曹德旺,
金礦的管理權一定不能讓出去,
如今朝中局勢不明,他們保持中立,
東陵王已經回京,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讓他切記不可隨意站隊,不然會禍臨己身還容易牽連家族。
他心裡想著,嫡兄所說不無道理,
這姓曹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早就聽聞這人風評,斤斤計較且睚眥必報,
從今日城門迎接之事就能看的出,
那些評價並不是空穴來風,
陳敬山不解的是,按照姓曹的尿性,
什麼家眷如此重要,能讓他騰出自己的馬車,
還有剛剛那道叫起的、刻意壓低的聲線,
細細想來,應該是位姑娘,再有看那趕車的通身氣勢,
一看就是練家子,且還是個高手,
他心裡揣測著安茜一行人的身份,
馬車很快抵達知府縣衙,按照慣例,
曹德旺是要先去衙門辦到任,
再有人帶著他們去知州宅邸安置,
馬車剛一挺穩,不等曹知州派人告知安茜一行先行等候,
安茜已經帶著兒子跳下車猿,她聲音不小,
刁蠻中帶著頤指氣使:「我說曹大人,怎麼回事啊!
你說會好好招待東陵王的家眷我們才跟你來的,
你帶我們來衙門做什麼?」
剛掀開車簾的曹德旺頓覺氣血上涌,
他沖不遠處招了招手:
「去,讓那個臭娘們閉嘴,嚷嚷什麼,沒見識的泥腿子。」
管家也覺得來了自己的地盤,氣勢都足了不少,
心想終於可以收拾那對母子了,
他沉著臉大步來到安茜母子面前:
「什麼東陵王家眷,瘋婆子,胡說什麼?
趕緊閉嘴,再胡咧咧小心我抽你。」
說著還揚起巴掌,作勢要打人,
「砰」一聲悶響,管家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被踹出好幾丈遠,
他大概率把月風給忘了,覺得來了雲朔城,
安茜母子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這邊的吵鬧引起了陳敬山的注意,他掀簾下了馬車,
就看到先前幾人跪拜的馬車上下來一對母子,
剛剛他隱約聽到什麼東陵王的家眷,
頓時來了興趣,朝著那邊走去,
安茜的聲音更大:「姓曹的,
你就是這麼招待東陵王世子的?
說讓我們隨你來雲朔城會好好款待,
再派人送我們會漠荒城,
如今竟然讓一個管家對我們小世子如此無理,
還不承認我們的身份,你還是人嗎?」
曹德旺氣的眼前一陣發昏,
這個管家是怎麼辦事的,不是說了讓那女人閉嘴嗎?
現在她到處嚷嚷,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還怎麼神不知鬼不覺把人處理掉,
曹知州慌忙跳下馬車就往那邊跑,
還沒到跟前,就看到剛剛那位陳通判在和那對母子說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