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旺三步並作兩步朝那邊趕,
來到近前就看到安茜遞給陳通判一枚令牌:
「陳大人,小女子可沒胡說,曹大人說路上危險,
東陵衛人少,怕不能護住我們母子周全,
讓我們先跟他來雲朔城。」
曹知州眼前一黑,大腦瘋狂轉動,
臉上的猙獰瞬間褪去,笑著異常和藹,
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笑的有些詭異,
曹德旺道:「哎喲!安姑娘,誤會了不是,
實在是管家不懂事,也是他聽岔了,如今您與王爺尚未大婚,
嚷嚷出去恐對您聲譽有損,誰知管家會錯意了!」
本來陳通判看到蕭珩的黑金令牌,
已然確認面前的小孩是東陵王世子的身份,
如今曹德旺一席話,他在裡面獲取到了重要信息,
面前這位女子,竟然是小世子的生母,
他在心裡很快盤算出自己該怎麼做了,
雙手奉還令牌後,
掀袍跪下:「下官陳敬山不知王妃、世子駕臨,
有失遠迎,還請王妃降罪。」
後面跟過來的幾位縣令雖然沒有聽全,
但看陳通判都跪下了,他們也麻溜跪下行禮,
安茜就那麼靜靜看著曹德旺,沒有說話,
她自然是知道這姓曹的算計,
自己怎麼可能會乖乖等著他出手,
在路上她就向月風把雲朔城的官員分布,
官員背景給打聽清楚了,
故意把身份挑開,倒不是怕了,
而是讓曹德旺不敢那麼快動手,
給自己爭取找到金礦的時間。
不得不說她的判斷是準確的,
一個新來的知州,下面的人怎麼可能和他一心,
這不,效果立竿見影,陳敬山帶著幾個官員這一行禮,
變相將她與小尋的身份坐實且公開了,
曹德旺估計得嘔死,
果然,安茜如願在曹知州臉上看到了調色盤一樣的表情,
陳敬山拉了拉曹德旺的衣袍:
「大人,還不來見過王妃,
給世子行宗親大禮?
在路上沒有條件,禮數不周也就算了,
如今進了城,可不能亂了君臣綱常。」
曹德旺心中憋悶,還是朝安茜拱了拱手,
隨後掀袍跪了下去:「下官曹德旺參見東陵王世子。」
他知道他這一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承認了這兩母子的身份,
得需要重新制定對策了,
這個女人一定是故意的,沒想到一個農家女竟如此有心機,
自己管轄地死一兩個普通人沒什麼,
但若是王妃和世子,就算主子再器重他,
謀害宗親這樣的大罪,他曹家九族也扛不住。
安峰尋慌亂了一瞬,他長這麼大,
還沒被人跪過,轉頭看向安茜,
安茜攥著他的手微微緊了緊,無形中給兒子傳遞力量,
小傢伙清了清嗓子,想像著戲文里皇帝面對朝臣跪拜的場景,
像模像樣道:「嗯,諸位大人平身吧。」
小傢伙的表現無疑震驚了現場除安茜外的所有人,
他們都開始揣測:這小世子看穿著普通,
似在農家長大,可這處變不驚的做派是偽裝不了的,
難道是東陵王忌憚當今,故意把孩子藏起來教養?
那如今突然以這樣的形勢出現,是他要有什麼動作了嗎?
曹德旺也是心底一震,這還是他同小世子第一次接觸,
不得不說這孩子的長相,氣質像極了東陵王,
這哪裡像鄉下養出來的小子,不行,要趕緊飛鴿傳書給主子,
蕭珩定然是故意隱瞞血脈,
如今大張旗鼓接回,定然有別的意圖,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這份無端猜想,
無意中幫蕭珩擋掉了一次大麻煩。
當然,這是後話,
安茜目的達成,
曹德旺辦完到任後還想把人帶到府上,被陳通判開口阻攔:
「曹大人,王爺家眷住到您府上於理不合,
下官先帶王妃和小世子前往州衙官舍安頓,
等您安置好家眷,我們再給王妃、小世子接風洗塵,
以盡地主之誼。」
曹德旺哪裡可能放棄,沖旁邊的曹華使了個眼色,
曹華立刻會意,上前就要挽安茜的胳膊:
「陳大人這話就嚴重了,哪有什麼於理不合,
我與安姐姐一見如故,是我們小女兒家的交情,
來了雲朔城,我請姐姐和侄子去府上小住幾日,
好好款待一番,有何不妥,是吧安姐姐。」
陳敬山看向安茜:「這......」
安茜捕不著跡躲開曹華的手,
一臉為難:「哎呀!我也不知曹小姐是不是想嫁於王爺做妾,
一路上姐姐,姐姐的喊,
本姑娘尚未與王爺大婚,也無法做主應允,
咱們不過路上巧遇,同行幾日,姑娘還是莫要難為我了。」
陳敬山瞬間秒懂安茜的弦外之意:
「放肆!曹小姐,你一個下官之女,也敢攀親宗室?
姐姐是亂喊的?你也配叫小世子侄子?」
說完他一臉鄙夷看著曹德旺:
「曹大人,要說你是上官,
陳某不該置喙,奈何在下有監察上官之責,
不能看著你貽笑大方,
你想攀高枝,送女兒進王府,
也不能武到王妃和世子跟前,這不是欺負人嗎?」
曹德旺臉都氣綠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奈何被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曹華年輕,心性不足,一下就被激起怒火:
指著安茜怒道:「你胡說什麼?
誰要給一個註定會死的王爺做妾?
還有這個賤人,一個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
路上就搶本小姐的馬車,你們以為本小姐願意......」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衝出來的姨娘死死捂住嘴巴,
安茜似笑非笑盯著她:「哦?怎麼不讓曹小姐說完?
願意什麼?註定要死的王爺?」
曹德旺剛剛臉是被氣綠的,這會兒嚇得血色盡褪,
慘白如紙,冷汗都冒出來了,
他一邊擦著冷汗,一邊訕笑:「那個,陳大人啊!
你不是要去官舍安置王妃、世子嗎?快去吧,
住本官府上確實不合禮數,找個衙役帶本官去安置就好。」
陳敬山被曹華的話給驚著了,他從剛剛聽到現在,
不是傻子都能感覺出來,這曹德旺對面前母子流露出的惡意,
這可是個大把柄,聽到曹知州的話,
他神情不辨喜怒道:「曹大人,急什麼,
怎麼不讓令愛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