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母妃……嗚,我的母妃去哪兒了……
紀伏苓呆坐在床邊,腦子裡嗡嗡作響。
堂堂大淵朝戰無不勝的修羅戰神,在經歷了重傷與心魔爆發後,竟然退化成了一個六歲左右的幼崽。
「阿娘不理我……」
蕭濯見她不說話,抽泣了兩聲。
他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毛毯上,像個巨大的樹袋熊一樣,死死摟住紀伏苓的腰。
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直接拱在紀伏苓的頸窩裡,蹭來蹭去。
[造孽啊!老娘母胎單身,上輩子連個戀愛都沒談過,現在直接跨越式當媽了?]
[對象還是個身高一米九、八塊腹肌的戰神大老爺們!]
紀伏苓在心裡瘋狂掀桌子,臉上還得擠出一個慈母般的假笑。
「乖,蕭濯不哭啊,阿娘在這兒呢。」
她僵硬地抬起手,像拍小狗一樣在蕭濯的背上拍了兩下。
這大傻子現在的力氣小了一點,但黏人的功力卻呈指數級上升。
帳篷角落裡,一直縮在獸皮堆里的阿蘭探出了腦袋。
她那雙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蕭濯,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呼嚕聲。
在阿蘭單純的世界裡,紀伏苓是帶頭母狼,是屬於她一個人的。
這絕對不能忍!
阿蘭四肢著地,像一道灰色的閃電瞬間竄了過來。
她齜著尖銳的虎牙,伸手去推蕭濯的胳膊。
「走開!阿娘是我的!」阿蘭護食般地吼道。
蕭濯被她一推,立刻像個受驚的小媳婦一樣,把紀伏苓抱得更緊了。
他把頭埋得更深,奶凶奶凶地衝著阿蘭翻了個白眼。
「壞人!咬你!」蕭濯衝著阿蘭揮了揮拳頭。
一狼一「童」就在寬大的床榻旁,為爭奪紀伏苓的懷抱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
紀伏苓被這兩個活祖宗折騰得額頭直冒青煙。
「都給我住手!」
紀伏苓一聲怒吼,眼疾手快地從空間裡掏出兩根水果味棒棒糖。
撕開包裝,一人嘴裡塞了一根。
甜滋滋的水果味瞬間在口腔里化開。
蕭濯吸了吸鼻子,含著棒棒糖,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紀伏苓。
阿蘭也吧唧了兩下嘴,眼裡流露出對糖果的痴迷,暫時停止了攻擊。
世界終於清靜了。
紀伏苓長舒了一口氣,把這兩個幼稚鬼從身上扒拉下去。
她剛走出主帳,迎面就撞上了抱著厚厚一疊帳冊走過來的吳大勇。
「王妃,這是這兩天新收編的犯人和土匪名單。」
吳大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雖然外面天寒地凍,但他眼裡全是幹勁。
「按照您的吩咐,老弱婦孺已經全部安排進了保溫帳篷里。」
「青壯年分成三班倒,白天挖煤,晚上輪流巡夜,誰也不敢偷懶。」
紀伏苓翻了翻名冊,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勇,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後勤這塊交給你,我最放心。」
吳大勇憨厚地笑了笑。
「王妃說哪裡話,跟著您有熱湯喝,有暖爐烤,大傢伙兒現在把命交給九王府都心甘情願!」
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人影從旁邊的陰影里無聲無息地滑出。
夜影單膝跪地,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主子和王妃的安全,暗衛二十四小時死守,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亂石坡。」
紀伏苓看著這兩個得力的左膀右臂,心裡總算踏實了許多。
「好,外面風大,夜影你多帶幾個人巡視。」
就在這時,營地外圍突然傳出一陣喧鬧聲。
「放開我!你們這群土匪!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一個氣急敗壞的破鑼嗓子在風雪中大喊。
「少廢話!敢在咱們亂石坡外圍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雷破天粗獷的笑聲緊接著響起。
沒過多久,雷破天像拎小雞一樣,單手拎著一個身穿破爛長衫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把那人往雪地里一扔,濺起一片冰渣。
「大姐大,您瞧我把誰給抓來了!」
雷破天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邀功的表情。
「這酸秀才在北地城門外快凍成冰雕了,嘴裡還一直罵太守馬雄是個閹狗。」
「我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順手給您拎回來了!」
紀伏苓定睛一看。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雖然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但他的腰杆卻挺得筆直,眼裡透著一股寧死不屈的倔強。
年輕秀才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長衫上的雪。
他斜眼看著雷破天,冷笑出聲。
「粗鄙武夫!與爾等為伍,簡直辱我斯文!」
雷破天一聽,頓時瞪起牛眼。
「嘿,你個窮酸書生,老子好心救你一命,你還敢沖老子擺譜?」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扔回城門外餵狼!」
年輕秀才冷哼一聲,根本不帶怕的。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站在帳篷門口、一身利落勁裝的紀伏苓身上。
「你就是這群人的頭領?」
年輕秀才拱了拱手,雖然狼狽,但語氣卻帶著幾分審視。
「在下沈青山,北地清河縣秀才。」
「馬雄那廝貪贓枉法、勾結外敵,害得我家破人亡!」
「我今日來此,就是要借九王府的刀,取那狗官的項上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