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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戰場密信

2026-09-13 10:14:08 作者: 滿腹經綸的洛平

  秦霜蹲在匈奴軍官的屍首旁。

  冷風卷著濃重的血腥味,扑打在臉上。滿地殘肢斷臂,鮮血將黃土染成刺目的暗紅。

  她展開那半封殘破的信紙。紙質粗糙,邊緣殘留火燒的焦黑痕跡。

  燕朝官話。字跡十分潦草。

  「四月二十八丑時。糧道東側。車陣內皆老弱。不留活口。」

  秦霜眼底泛起寒霜。

  她從藥箱底層摸出半截炭筆。取出一張乾淨的黃紙,鋪在膝蓋上。

  手腕翻轉。沙沙作響。

  不過片刻,信上內容連同那個殘缺的印記,被她分毫不差地臨摹下來。

  秦烈大步走來。戰甲破損,滿身暗紅血污。刀刃上滿是崩口。

  秦烈沉聲問:「寫了什麼。」

  秦霜將原信遞過去。

  秦烈接過。目光掃過信紙。額頭青筋瞬間暴起。

  秦烈雙手發顫。信紙被捏得皺起。

  秦烈怒喝:「畜生!拿大燕將士的命去填匈奴的胃口!」

  秦霜收起炭筆。將臨摹的抄本摺疊,塞入懷中。

  秦霜語速極快:「爹。噤聲。原信收好。」

  秦烈反應極快。迅速將信紙折成小塊,塞入貼身內甲最深處。

  秦烈轉身。拔出長刀。刀鋒直指滿地屍首。

  秦烈大喝:「全體都有!此地屍首物件原地封存!誰敢私自翻動,軍法從事!」

  周圍正在包紮傷口的老卒們齊齊挺直腰板。

  老卒們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他們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秦烈帶他們活了命。此刻秦烈的話,便是鐵律。

  馬蹄聲響。一名穿著青色文士衫的瘦高男人騎馬趕來。身後跟著四名涼州營甲士。

  

  男人翻身下馬。快步走入車陣。

  正是中軍文案房的馬書吏。韓崇的死忠。

  馬書吏嘴角扯出冷笑。敷衍地拱手行禮。

  馬書吏:「秦隊正。韓副將得知糧道遇襲,特派下官前來清點戰場。所有繳獲的敵軍文書,需即刻交由文案房封存。請吧。」

  秦霜站在秦烈身側。一眼認出此人。

  交出信,就是交出命。韓崇急著派人來,分明是做賊心虛。

  秦霜立刻上前一步。小手緊緊攥住秦烈的衣角。

  秦霜仰起頭。眼眶瞬間逼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極大。

  秦霜:「爹!他腰裡藏著火鐮!他要燒信!壞人要搶咱們的救命信!」

  童音清脆。穿透呼嘯的風聲。

  全場死寂。

  幾十個渾身是血的老卒齊刷刷轉頭。目光銳利,全部扎在馬書吏身上。

  馬書吏臉色大變。連退兩步。

  馬書吏指著秦霜:「小丫頭休要胡言亂語!本官奉命行事!」

  秦烈冷笑出聲。長刀猛地橫斬。

  刀鋒貼著馬書吏的鼻尖划過。削斷幾根髮絲。

  馬書吏嚇得跌坐在地。四名甲士剛要拔刀。

  周圍幾十個老卒端起生鏽的長槍。槍尖直指甲士。殺氣騰騰。

  秦烈居高臨下。眼神森寒。

  秦烈:「大燕軍法第七條。戰場主將獲敵方絕密要件,有權暫存,面呈主帥。衛將軍尚未回營。這信,老子親自保管!輪不到你們來插手!」

  馬書吏爬起身。渾身發抖。

  馬書吏:「你敢抗韓副將的軍令?」

  秦烈:「滾!」

  馬書吏咬牙切齒。自知討不到好。轉頭便走。四名甲士灰溜溜跟上。

  臨時搭建的軍帳。狂風拍打帳布。

  秦霜拉過一張木箱。將那張抄錄的信紙鋪平。

  又從袖中摸出另一張舊紙。那是她在義豐糧行外默寫的私倉帳目。

  秦霜指著密信落款的紅色印泥殘跡。

  秦霜:「爹。看這裡。」


  秦烈湊近。印泥呈方形。左下角缺了一塊。

  秦霜將帳目抄本推過去。

  秦霜:「義豐糧行的私帳上,所有出庫封泥,左下角全缺一角。這是同一個私印。」

  秦烈雙拳緊握。骨節泛白。

  秦烈:「韓崇的私印。他親自下的令。」

  秦霜搖頭。

  秦霜:「不急著下定論。單憑一個殘印,韓崇大可推脫是有人偽造。咱們需閉環證據。」

  秦霜看向站在帳口的趙小虎。

  秦霜:「虎子。去把後勤營的值守簿拿來。別讓人瞧見。」

  趙小虎重重點頭。貓著腰鑽出軍帳。

  半炷香後。趙小虎懷裡揣著一本沾血的冊子跑回。

  趙小虎大口喘氣:「姐。拿來了。管冊子的老兵戰死了。簿子掉在車底下。」

  秦霜接過冊子。翻開。

  紙頁嘩啦作響。

  秦霜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秦霜:「爹。你看。」

  秦烈低頭。目光鎖緊那行墨跡。

  秦烈讀出聲:「四月二十七戌時三刻。韓副將手令。抽調糧道東側駐軍兩百人,協防北牆。」

  秦烈抬起頭。眼底滿是駭然。

  秦烈:「匈奴進攻是丑時。他提前三個時辰把門打開了。」

  秦霜合上簿子。聲音極穩。

  秦霜:「布防圖早泄露了。時間,地點,信物,全對上了。韓崇貪墨軍糧,用霉米填帳。這封信證明他不僅貪糧,還把真糧賣給匈奴。匈奴拿糧,順便踏平糧道,殺你滅口。一石三鳥。」

  秦烈咬碎鋼牙。嘴角滲血。回想剛才戰死的幾十個老弱殘兵,心頭滴血。

  秦烈一拳砸在木箱上。木板開裂。

  秦烈:「好狠的連環局!」

  帳外傳來急促馬蹄聲。

  一名黑甲親兵勒馬停下。翻身下馬。甲片碰撞作響。

  親兵大步走來。重重抱拳。

  親兵:「秦隊正!衛將軍大捷回營!傳令秦隊正即刻前往中軍大帳!」

  秦烈胸口劇烈起伏。

  秦烈:「末將遵命!」

  秦烈整理破損甲冑。抓起長刀。

  秦霜背起藥箱。牽住趙小虎。

  秦霜:「爹。走。去會會他。」

  涼州大營。黃沙滾滾。

  中軍大帳外。甲士林立。氣氛肅殺。各營將領紛紛趕來。

  秦烈大步走向轅門。秦霜緊隨其後。

  剛邁上石階。

  陳虎領著一隊督戰兵,猛地從側面衝出。擋住去路。

  陳虎手裡高舉一份蓋著紅印的軍報。面露凶光。

  陳虎大聲宣讀:「韓副將查明!秦烈私通匈奴,故意在糧道東側留出缺口,放敵軍入陣!致使糧道險些失守!」

  陳虎拔出腰刀。直指秦烈。

  陳虎:「來人!即刻拿下叛將秦烈!」

  督戰兵齊刷刷拔刀。逼近。

  周圍將領一片譁然。紛紛轉頭看來。

  秦烈立在原地。手按刀柄。怒極反笑。

  秦霜站在台階上。目光極冷。

  秦霜上前一步。聲音清脆。字字如鐵。

  秦霜:「賊喊捉賊。陳校尉,你主子急著咬人,是怕那封信見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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