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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青山軍圍城

2026-09-13 10:14:48 作者: 滿腹經綸的洛平

  沉悶的鼓聲在薊城上空炸開。

  地面震顫,院中的石桌發出嗡鳴。

  秦烈猛地轉頭,一把抓起桌上的長刀,眼神瞬間變得極度銳利。

  秦霜轉頭看向城北方向,眼神冷肅。

  「攻城鼓。」秦烈握緊刀柄,骨節泛白。「青山軍來得真快。」

  「爹,去北城門。」秦霜快步走向院門。

  「胡鬧!」秦烈大喝,「打仗是男人的事,你給我在家待著!」

  「城破了,誰也活不了。」秦霜直視他的雙眼,語速極快,「我是縣主,有權過問城防。走!」

  秦烈咬緊牙關,不再廢話,提刀大步跨出院門。

  長街上已亂成一鍋粥。

  銅鑼聲四起。

  「青山軍攻城啦!」

  「快跑啊!」

  流民和百姓亂作一團,四處衝撞。

  城西的糧鋪門前,密密麻麻擠滿了飢腸轆轆的流民。

  「掌柜的!賣點米吧!孩子餓得直抽氣!」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跪在緊閉的鋪門前,拼命磕頭。

  「一斗米漲到五兩銀子了!你們搶錢啊!」幾個乾瘦的漢子舉起石頭,瘋狂砸向糧鋪的木板門。

  木板發出斷裂的脆響。

  「搶糧!搶糧活命!」人群中爆發出絕望的嘶吼。

  糧鋪夥計躲在門後,死死頂住木板,嚇得渾身發抖。

  「快去報官!流民要造反了!」掌柜的躲在櫃檯底下大喊。

  薊城守將帶著一隊甲士策馬趕到。

  「退後!再敢衝擊商鋪,格殺勿論!」守將拔出腰刀,怒目圓睜。

  流民們紅了眼,根本不退。

  

  「橫豎都是死!跟他們拼了!」

  甲士們舉起長槍,槍尖直指流民。

  「放箭!鎮壓!」守將高舉手臂。

  「住手!」秦霜從秦烈身後閃出,清脆的童音穿透喧鬧的人群。

  守將動作一頓,低頭看向這個六歲女童。

  「秦隊正,管好你女兒!亂民暴動,必須鐵腕鎮壓!」守將面色鐵青。

  「大人殺了他們,正中青山軍下懷。」秦霜站在甲士的長槍前,面不改色。

  「你懂什麼!」守將冷哼,「城裡存糧本就不多,糧鋪再被搶,城中必亂!關城門!封糧鋪!」

  「關了糧鋪,斷了活路,這城不用青山軍打,自己就先從裡面破了。」秦霜直視守將。

  「那你說怎麼辦!給他們發糧?官倉的底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守將急得直跳腳。

  秦霜從袖中摸出一本帳冊,甩在守將面前。

  帳冊在風中嘩嘩作響。

  「在城門內側設粥棚。」秦霜語速極快,「登記造冊,按人頭定量分發。」

  「哪來的糧!」

  「我出。」秦霜吐出兩個字。

  守將愣住。

  「沈記藥鋪和周家鐵匠鋪剛結了軍需的定金,換了五百石糙米。」秦霜指著帳冊,「加上官倉撥出兩成,足夠撐半個月。」

  「半個月?五百石米給幾萬流民吃半個月?」守將滿臉不信。

  「大人自己看帳。」秦霜翻開帳冊,「定量分流,熬濃粥。每日只發兩頓,憑戶籍或登記木牌領取。任由哄搶,損耗超過六成。統一熬煮,損耗不到一成。」

  守將低頭看帳。數字清晰,條理分明。

  「大人,城外蘇衡大軍壓境,打的就是官府棄民的旗號。」秦霜逼近一步,「粥棚一立,民心就穩了。民心穩,城防才硬。」

  守將咬牙,猛地收刀入鞘。

  「按縣主說的辦!來人,去城門內側搭棚子!」守將大聲下令。

  半個時辰後,北城門內側支起十口大鐵鍋。

  烈火熊熊,水汽蒸騰。

  秦霜借著搬運米袋的間隙,借著寬大衣袖的掩護,將空間裡的高營養米粉和脫水蔬菜碎混入糙米中。


  柳氏繫著粗布圍裙,手持大長鐵勺,站在熱氣騰騰的鍋前。

  「排好隊!都有份!不要擠!」柳氏大聲吆喝,額頭上滿是汗水。

  「大嫂子,多給點吧,我家男人傷了腿,吃不飽挺不過去啊。」一個老漢端著破陶碗,苦苦哀求。

  柳氏手腕一沉,勺子在鍋底攪動,撈起滿滿一勺濃稠的米粥,穩穩扣進老漢的碗裡。

  「老伯,拿著。粥里加了菜碎,頂餓。」柳氏叮囑。

  「多謝大嫂子!活菩薩啊!」老漢連連鞠躬。

  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女孩端著破碗,怯生生地走到鍋前。

  柳氏舀起一勺濃粥,吹了吹熱氣,倒進破碗裡。

  「燙,慢點喝。」柳氏摸了摸女孩枯黃的頭髮。

  女孩眼眶一紅,大口吞咽起來。

  「慢點,別噎著。喝完了再來找嬸嬸。」柳氏聲音柔和。

  趙小虎在旁邊維持秩序,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敲擊地面。

  「都排好隊!誰敢插隊,直接趕出去,今天沒飯吃!」趙小虎大聲喊道。

  幾個企圖插隊的青壯流民被趙小虎的棍子逼退。

  「小兔崽子,你敢打老子!」一個壯漢怒吼。

  「打的就是你!」趙小虎毫不退讓,「縣主有令,壞規矩者,一律不發糧!」

  壯漢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甲士,只能灰溜溜地退回隊伍。

  流民隊伍漸漸安靜下來,沒有了先前的暴躁與絕望。

  「有口吃的了。」

  「官府沒不管咱們。」

  「這粥真稠,喝下去肚子裡暖和。」

  低聲的議論在人群中傳開。

  秦霜站在粥棚後方,看著逐漸平息的騷亂,微微點頭。

  「姐,這招真管用。」趙小虎湊過來,擦了擦汗,「剛才那幫人差點把糧鋪拆了,現在全老實了。」

  「人餓極了才會發瘋。」秦霜語氣平淡,「給他們一口吃的,就能穩住民心。」

  「可是咱們的糧只夠撐半個月。」趙小虎有些擔憂。

  「半個月,足夠了。」秦霜轉頭看向城牆的方向,「走,去城頭看看。」

  趙小虎點頭,緊緊跟在秦霜身後。兩人快步登上城牆的石階。

  城牆上,狂風呼嘯。

  秦烈和守將並肩而立,俯視城外。

  秦霜踩著一個廢棄的木箱,雙手扒住女牆垛口,探出半個腦袋。

  城外三里,青山軍列陣。

  黑壓壓的人群漫山遍野。

  刀槍林立,旌旗蔽日。

  沒有攻城雲梯,沒有投石車。

  大軍靜靜地停在弓箭射程之外。

  「他們為何不攻城?」守將眉頭緊鎖,手心全是冷汗。

  「攻心。」秦霜盯著遠處的敵陣。

  「蘇衡在等城裡自己亂起來。」秦烈握緊刀柄,「他知道薊城糧草短缺,流民一旦暴動,城防不攻自破。」

  「可惜他的算盤落空了。」秦霜看了一眼城內井然有序的粥棚。

  「蘇衡此人,城府極深。」秦烈沉聲開口,「他故意圍而不打,就是想耗盡城裡的糧食。等城裡人餓得互相殘殺,他再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收攏人心。」

  「他算準了薊城守將不敢開倉放糧。」秦霜語氣平淡,「但他沒算到,城裡還有我們。」

  守將在一旁聽得冷汗直冒。

  「縣主,這五百石米吃完了怎麼辦?」守將問。

  「吃完之前,必有轉機。」秦霜沒有回頭,「大人只管守好城門,別讓人混進來。」

  「本官明白。」守將重重點頭。

  「大人,青山軍的底細你摸清了嗎?」秦霜突然發問。

  「一群烏合之眾,靠著搶掠州縣壯大。」守將面露不屑。

  「烏合之眾能兵臨薊城?」秦霜聲音轉冷,「他們陣型嚴整,進退有度,絕不是普通的流民草寇。蘇衡背後,有高人指點。」

  守將臉色微變,不再說話。


  敵陣中突然分開一條通道。

  一騎白馬越眾而出,緩緩馳向城牆。

  馬背上的男人一襲青衫,未披甲冑。面容清俊,透著一股儒雅的書生氣。

  正是青山義軍首領,蘇衡。

  蘇衡在距離城牆一箭之地勒住韁繩。

  他仰起頭,目光越過高高的城牆,精準地鎖定在那個探出半個腦袋的女童身上。

  「薊城守將聽真!」蘇衡身邊的一名親兵策馬上前,運足氣力大喊,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迴蕩。

  守將握緊刀柄,上前一步。

  「蘇首領有言!」親兵繼續大喊,「今日不攻城!只求見一人!」

  守將一愣,轉頭看向秦烈。

  秦烈眉頭倒豎,長刀出鞘半寸。

  「見誰!」守將大聲喝問。

  親兵的目光轉向秦霜的方向。

  「請秦家縣主,城頭一敘!」親兵的聲音穿透風沙。

  城牆上瞬間死寂。

  所有甲士、守將、甚至秦烈,齊刷刷轉頭,目光全部落在秦霜身上。

  秦霜面不改色,小手依舊穩穩地扒在粗糙的女牆磚石上。

  「他認識你?」守將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乾。

  「不認識。」秦霜回答得乾脆。

  「那他為何點名要見你一個六歲娃娃?」守將滿臉狐疑。

  「大人怕了?」秦霜轉過頭,直視守將的雙眼。

  守將臉色漲紅,猛地一拍女牆。

  「本官戍邊十載,何懼一個反賊!」守將咬牙切齒。

  他低頭看向秦霜,眼神複雜。

  「縣主,反賊點名見你。你敢不敢上這城頭,會一會他?」守將沉聲發問。

  秦烈一步跨到秦霜身前,大掌按在她的肩膀上。

  「不行!城頭危險,暗箭難防!」秦烈怒喝,「老子去會他!」

  秦霜輕輕撥開秦烈的手。

  「爹,他點的是我。」秦霜整理了一下灰布衣衫的下擺。

  她轉過身,面向城外。

  「搬個高點的箱子來。」秦霜看向旁邊的甲士,聲音清脆,沒有一絲顫抖。

  「縣主,真要去?」守將猶豫。

  「去。」秦霜語氣篤定,「他既然不攻城,就是有話要談。此時避而不見,反倒顯得我們心虛。」

  甲士搬來一個大木箱。

  秦霜踩上去,大半個身子露在城牆外。

  冷風吹動她的衣角。

  她居高臨下,俯視著城外的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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