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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九門易幟

2026-09-13 10:16:33 作者: 滿腹經綸的洛平

  宮牆方向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夜風夾雜著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街巷深處傳來悽厲的慘叫聲。火把在黑夜中快速移動。

  秦霜轉頭看向柳氏。「柳嬸,拿上急救包裹。去後勤院。」

  柳氏手腳發軟,一把抱起秦歲。包裹掉在地上。「丫頭,外頭全是拿刀的賊兵,咱們逃得出去嗎?」

  「一定能。包裹拿好,這全是救命的東西。」秦霜彎腰撿起包裹,塞進柳氏手裡。她走在最前面。「虎子,帶路。走偏巷。」

  四人快步穿過窄巷。巷子兩旁的商鋪緊閉門窗,屋內傳來隱隱的哭泣聲。

  剛踏出巷口,兩名身穿黑甲的叛軍舉刀衝來。刀鋒直指柳氏懷裡的秦歲。

  「躲開!」趙小虎大喝,掄起木棍砸向叛軍手腕。

  木棍斷裂。叛軍刀勢微偏。

  「林叔!」秦霜厲喝。

  跟在後方的老林頭提刀躍出。刀光閃過。兩名叛軍捂著脖頸倒下。血液噴濺在青石板上。

  「快走!」老林頭甩掉刀刃上的血珠。警惕地查探四周。

  眾人奔入後勤院大門。

  「轟!」

  一聲驚天巨響從內城方向傳來。震得腳下青磚發顫。

  「這是撞門用的破城木。」李拐子握緊長槍。「縣主,內城打起來了。」

  

  秦霜指著院角落的地窖入口。「柳嬸,帶歲兒下去。聽見何種動靜皆不可出聲。」

  秦歲被柳氏抱著往木梯下走。

  「阿姐。」秦歲雙手抓著木梯邊緣。「歲兒乖乖聽話,阿姐早點來接歲兒。」

  秦霜揉了揉他的發頂。「去吧。」

  她拉下厚重的木板,將地窖鎖死。

  轉身走到石桌前。秦霜鋪開一張粗麻紙。紙上畫滿交錯線條。

  「虎子,過來。」秦霜拿起炭筆。筆尖重重戳在紙面左側。「這是西市糧械庫。」

  趙小虎湊近。「姐,這地方白天剛運進去五十車兵器。全被九皇子占了。」

  「他兵力全壓在內城強攻。」秦霜語速極快。「西市換防的空當,被拉長到了半炷香。去城東雲紋當鋪。告知太子幕僚,走宣平門左側,半炷香內能拿下糧械庫。」

  趙小虎抹去額頭冷汗。「太子能信我?」

  「他會派人查探。」秦霜拍了拍紙面。「去。跑快點。」

  趙小虎翻牆而出。

  院外喊殺聲四起。兵器碰撞的鏗鏘聲不絕於耳。

  老林頭和李拐子守在院門後。兩人皆是滿臉肅殺,手背青筋暴起。

  秦霜走過去。雙手伸入寬大的衣袖。

  意念微動。幾根發光的冷光管和三捆精鋼弩箭落入掌心。

  「林叔。」秦霜將弩箭推過去。「分給牆頭的弟兄。」

  老林頭接過弩箭,掂了掂分量。「好傢夥,全是透甲的精鋼箭頭。縣主這準備真齊全。外頭那幫叛軍若是敢來爬牆,老子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秦霜再次伸手入袖。掏出兩把黑色手槍。

  金屬外殼泛著冷光。槍身沉甸甸的。

  「李叔,林叔。」秦霜將手槍分別遞給兩人。「這物件給你們防身。」

  李拐子接過手槍,上下打量一番。「縣主,這暗器怎生用法?未見刀刃,也未見機括弓弦。」

  「撥開側邊這個卡扣。」秦霜指著保險栓,動作放慢演示。「遇著穿重步兵鐵甲的,刀砍不透。就拿這前端對準他,扣底下的扳機。一擊斃命。」

  老林頭咽下一口水,眼神駭然。「這鐵疙瘩真有這般威力?能擊穿重甲?」

  「不到必死之局,絕不可動用。」秦霜語氣森寒,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用完立刻收好,不可示人。誰若私自亮出此物,便不再是我秦家的人。」

  兩人重重點頭,將手槍塞入貼身內甲,緊貼心口放好。

  秦霜檢查四周防線。「李叔,把院子裡的水缸全打滿。防備叛軍放火。林叔,把那些廢舊的門板全拆了,頂在院牆內側。」

  李拐子和老林頭立刻照辦。院子裡忙碌起來。水聲嘩嘩作響,木板被重重釘死在牆根下。


  半個時辰過去。

  院牆外突然拋進來幾個重傷的軍卒。

  「縣主!是前頭退下來的弟兄!」李拐子急忙上前將人拖進院子。

  秦霜大步走過去。「沈姐姐!上藥!」

  沈清音提著藥箱從偏房跑出。立刻蹲下身給傷兵止血包紮。藥粉撒在傷口上,引來幾聲痛苦的悶哼。

  秦霜在一旁遞送乾淨繃帶。

  沈清音手法極快。她用剪刀剪開傷兵的血衣,清理傷口。

  「縣主,這幾人失血過多,急需老山參吊命。」沈清音轉頭看向秦霜,額頭全是細汗。

  秦霜轉身入屋,借著寬大衣袖掩護,取出一包切好的極品參片。

  「拿去熬湯。每人灌一碗。」秦霜將參片塞進沈清音手裡。

  「這成色……」沈清音一驚,旋即不再多問,快步走向灶間。爐火很快生起,濃郁的參湯味在院中瀰漫。

  李拐子看著忙碌的院子,感嘆出聲:「若非縣主早有準備,這些弟兄全得死在街上。外頭那幫人簡直瘋了。」

  秦霜神色不變。「守好牆頭。九皇子若知曉西市是我們壞的事,定會派人報復。」

  傷兵咬著牙開口:「縣主說得對!那幫叛軍裝備精良,咱們兄弟手裡的刀,碰上兩下就卷刃了。根本頂不住!」

  秦霜看著傷兵。「現在太子殿下拿下了西市。你們的兵器劣勢便扯平了。安心養傷。」

  正說著,院門被人從外面連敲三下。兩重一輕。這是秦霜定下的暗號。

  「是我!」趙小虎的聲音傳來,透著焦急。

  李拐子快速拉開門栓。

  趙小虎滾進院子,滿身灰土,右臂的衣袖被撕破一大塊。「姐!成了!」

  秦霜遞給他一碗涼水。「喝完慢慢說。遇到埋伏了?」

  趙小虎一口氣灌下半碗,擦去嘴角的泥水。「差點回不來!街上全換了號衣,巡邏的隊伍一波接一波。我繞了三條窄巷才摸到雲紋當鋪。」

  他越說越起勁。「那太子幕僚起初還嫌我個子小,不讓我進門。我直接把圖紙拍在他臉上,告訴他西市現在是空殼子!幕僚拿著圖紙跑進內堂。過了一會兒,太子殿下親自走出來。他盯著我看,問我是誰派來的。」

  「你如何答?」秦霜問。

  「我按姐吩咐的,就說秦縣主指的路。信不信由他!」趙小虎驕傲地挺起胸膛。「太子殿下二話不說,派了斥候去查。半炷香後斥候跑回來,說西市果真防守空虛!殿下當即拔劍,領著一隊人馬衝出去了。」

  秦霜拿過空碗。「糧庫拿下了?」

  「拿下了!」趙小虎興奮揮拳。「不僅搶出三車連弩,還順勢打通了西邊一處城門缺口。城外效忠朝廷的偏師趁機殺了進來。直接把九皇子的人堵在長街上了!九皇子的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丟下大批軍械往內城退了!」

  秦霜走到水盆邊洗淨雙手。「幹得好。」

  她轉頭看向傷兵。「把重傷的抬進偏房。輕傷的去牆頭換防。」

  一夜激戰。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撕裂厚重黑雲。

  外頭喊殺聲漸弱,轉為對峙的寂靜。街道上偶爾傳來戰馬的嘶鳴聲。

  院門再次被推開。

  太子幕僚快步走入。青衫上沾著幾滴血跡,髮髻微亂,全無平日的從容。

  「秦縣主。」幕僚拱手,深深鞠了一躬。「殿下命在下前來致謝。昨夜若非縣主點破西市破綻,偏師根本進不了城。這京城只怕已落入九皇子之手。」

  秦霜站直身體,受了這一禮。「各取所需。殿下穩住防線,我們便能在後方活命。」

  幕僚嘆了一息,愁容滿面。「防線雖穩,但這大局,卻陷入了僵持。」

  秦霜目光銳利。「九皇子未能攻入大內?」

  「內宮防守嚴密,禁軍統領誓死不退。」幕僚搖頭。「可九皇子方才在承天門外,當眾宣讀了一份聖旨。」

  秦霜走近半步。

  幕僚聲音發澀,帶著極度的不甘。「那是一份傳位詔書。上面蓋著大燕玉璽的真紅印。九皇子宣告天下,皇上已將大統傳位於他。」

  秦霜冷笑出聲。「傳位?皇上昏迷數日,何來傳位之說。」


  「九皇子說,皇上清醒了片刻,親自召他入殿擬旨。」幕僚眉頭緊鎖。「如今百官多半被困在府中。九皇子拿著聖旨,名正言順。殿下若強攻,便是謀逆。」

  「玉璽的紅印是真的?」秦霜問。

  「千真萬確。內閣幾位老臣遠遠認過了。」幕僚苦笑。「印記不假,這聖旨便有了分量。太子殿下如今進退維谷,不知如何是好。」

  秦霜指尖在石桌上輕輕叩擊。篤,篤,篤。

  「印記是真,聖旨未必合乎規矩。他這齣戲,唱得太急了。」秦霜語氣平淡。「自古傳位,需有中書擬旨,內閣用印。皇上若真醒了,為何未召見內閣首輔?」

  幕僚眼睛一亮,猶如抓住救命稻草。「縣主的意思是,這聖旨是偽造的?」

  「不。紙是真的,印也是真的。但蓋印的順序和時辰,絕對藏著破綻。」秦霜走到院門邊,看向皇宮方向。「走。去外朝殿。我去會會他那道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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