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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朝堂僵局

2026-09-13 10:16:58 作者: 滿腹經綸的洛平

  真正的棋手。終於露出了獠牙。

  秦霜收起極冷的目光。轉身走向皇帝寢宮外的偏殿。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屋內。孫伯滿頭大汗。正抓著毛筆在藥方上塗抹。

  「孫伯。藥方定下沒有。」秦霜走上前。

  「這脈象虛浮。氣血兩虧。」孫伯念叨。手裡的戥子敲擊木桌。發出清脆的聲響。「先用獨參湯吊住一口氣。再配幾味溫補的草藥。老朽不敢用猛藥。生怕皇上這身子骨承受不住。」

  秦霜從寬大的衣袖裡摸出一個紙包。推到桌角。

  「把這個加進去。」秦霜聲音壓低。

  「這何物。」孫伯停下筆。盯著紙包。

  「提神固本的藥粉。」秦霜拆開紙包。露出裡面淡黃色的粉末。「混進方子裡。讓御醫一併去驗。切記莫提解毒二字。只說是調理經脈的偏方。」

  孫伯點頭。「老朽明白。這就拿去給太醫院的幾位大人看。」

  半個時辰過去。偏殿內藥香瀰漫。

  一名白須御醫端著藥碗走過來。湊近鼻尖聞了聞。眉頭微皺。隨後用銀針挑起一點藥汁放入口中。細細品味。

  「這方子平穩中正。那味新加的藥粉。藥性溫和。與原藥並無衝突。」御醫點頭肯定。「端進去。伺候皇上服藥。切記不可太急。要一勺一勺地餵。」

  兩名太監接過藥碗。快步走進寢殿。

  一個時辰過去。寢殿內一陣忙亂。

  「皇上醒了。」一聲尖細的通報穿透重重宮門。

  朝議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皇帝靠在龍椅的軟墊上。面色透著久病初愈的蠟黃。呼吸略顯急促。兩名宮女站在兩側。手持蒲扇輕輕扇動。

  大殿正中。九皇子被剝去蟒袍。五花大綁押在青磚上。

  掌印太監被兩名甲士按著跪在旁邊。右腕裹著厚厚的繃帶。鮮血滲出。染紅了青磚。

  太子立在左側首位。雙手抱拳。

  「父皇。九弟偽造詔書。勾結萬通號斷前線軍糧。甚至帶兵逼宮。」太子聲音洪亮。迴蕩在大殿之上。「掌印太監挾持父皇退守內庫。意圖燒毀偽詔底稿。兒臣聯合衛將軍回援。才堪堪穩住京城大局。請父皇明察。」

  九皇子猛地抬起頭。雙眼血紅。額頭青筋暴突。

  「兒臣冤枉。」九皇子嘶聲大喊。嗓音撕裂。「是這閹狗蒙蔽兒臣。他說父皇清醒了。親自擬下傳位詔書。兒臣只是奉旨入宮。兒臣從未想過逼宮。父皇明鑑。」

  掌印太監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任憑九皇子指認。

  一名身穿紫袍的文官跨出隊列。他是輔政親王提拔上來的門生。

  「皇上。九皇子帶兵衝擊承天門。鐵證如山。」紫袍文官大聲進言。大義凜然。「此等大逆不道之舉。天理難容。請皇上速斬此逆賊。以安天下民心。莫要再讓朝局動盪。」

  另一名太子黨的官員立刻出列反駁。

  「一派胡言。掌印太監分明供述是受人指使。」太子黨官員怒喝。手指直指紫袍文官。「九皇子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把刀。此事牽連甚廣。必須深挖徹查。絕不能草草結案。你們這般急著殺人滅口。究竟意欲何為。」

  「皇上龍體剛愈。受不得驚擾。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紫袍文官步步緊逼。絲毫不退。「先定九皇子謀逆死罪。其餘從犯再慢慢審理。這才是穩住大局的良策。」

  

  大殿內兩派文官吵成一團。唾沫橫飛。唇槍舌劍互不相讓。

  衛青雲一身玄甲。大步走到殿中。打斷文官們的爭吵。

  他雙手捧起一卷厚重的羊皮冊子。舉過頭頂。動作乾脆利落。

  「皇上。這是昨夜北境軍入城調兵。以及封鎖宮門的全部詳盡記錄。」衛青雲聲音冷硬。「末將已將京城防務全數交還禁軍統領。兵符在此。請皇上過目。」

  皇帝接過太監遞來的羊皮冊子。隨意翻開一頁。

  文官們瞬間閉嘴。衛青雲這一手。直接交出宮門臨時調兵記錄。堵死了任何人指責他軍權失控的藉口。他站得端正。毫無把柄可抓。

  皇帝合上冊子。咳嗽兩聲。

  「吵夠了沒有。」皇帝聲音虛弱。卻透著不可忤逆的威嚴。


  大殿內瞬間死寂。

  皇帝的目光越過群臣。落在最後方的一個灰布衣衫女童身上。

  「秦烈。」皇帝開口。

  秦烈跨步而出。單膝跪地。甲片摩擦作響。「末將在。」

  「你有個好女兒。」皇帝盯著秦霜。眼神深邃。「就是她。看破了那道偽詔的破綻。」

  「回皇上。小女年幼。只是碰巧看出端倪。」秦烈低頭回應。後背滲出冷汗。

  「讓她上前回話。」皇帝下令。

  秦霜邁開雙腿。走到大殿正中。站定。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

  「秦霜。」皇帝看著她。「你親眼看破偽詔。又隨軍入宮。你來說。這滿朝文武。誰在說謊。」




  親王黨的官員眼神陰冷。太子黨的官員面露期待。九皇子死死盯著她。

  秦霜迎上皇帝的目光。不卑不亢。

  「回皇上。我不知誰在說謊。」秦霜聲音清脆。字字清晰。「我只陳述親眼見過的物件。」

  「講。」皇帝靠回軟墊。

  「六月初五。京畿大營收到五萬石霉米。糧袋扎著萬通號獨有的藍線雙股繩。車底暗格藏有斷糧分利的密約。」秦霜語速平穩。「六月十四。城南舊廟火場。萬通號東家沈萬山拿出一份偽造的調兵軍令。左下角蓋著殘缺的私章。」

  秦霜停頓一下。繼續開口。

  「昨日外朝殿。那份傳位詔書的墨跡。浮在玉璽的紅印之上。內庫起火。火盆里燒毀了往來帳冊。只留下一張殘頁。殘頁上寫著王府親定內庫鑰匙。」

  「就這些?」皇帝問。

  「就這些。」秦霜雙手自然垂落。「糧袋。帳冊。詔書用印。火場殘頁。全數在此。這些死物不會說謊。」

  紫袍文官擦去額頭的冷汗。急忙出聲。「皇上。這女童所言。皆是片面之詞。主謀定是九皇子無疑。」

  「你覺得誰是主謀。」皇帝沒有理會文官。繼續問秦霜。

  秦霜眼神極冷。

  「我只陳述親眼所見。」秦霜毫不退避。「主謀是誰。大燕律法自有公斷。我不替任何一方下定論。」

  皇帝長出一口氣。目光掃過殿內群臣。

  「傳旨。」皇帝聲音提高。「命三司會審。內廷掌案官與軍法官協同。嚴查萬通號與偽詔一案。所有涉案人員。無論官職高低。一查到底。」

  「遵旨。」群臣齊刷刷跪倒。

  九皇子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掌印太監依舊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退朝。」太監高喊。

  朝臣們陸續退出大殿。秦烈站起身。看了秦霜一眼。轉身往外走。

  「秦霜留步。」皇帝身邊的太監開口。

  秦霜停下腳步。轉過身。

  大殿內空蕩蕩。只剩下高坐龍椅的皇帝和站在殿中的秦霜。

  殿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風聲。

  皇帝坐直身體。目光深沉。

  「你救駕有功。」皇帝看著她。「想要什麼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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