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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暫避鋒芒

2026-09-13 10:18:46 作者: 滿腹經綸的洛平

  刺耳的摩擦聲在屋內迴蕩。

  秦霜手腕平推。短匕刀鋒刮過磨刀石。鐵屑與石粉混著掉落青磚。

  偏房的木門被推開。

  趙小虎大步跨入。齊眉棍重重頓在地上。他滿頭大汗。呼吸粗重。

  「姐。」趙小虎走到桌前。抓起粗瓷茶壺。仰頭猛灌。

  秦霜收刀。扯過粗布擦拭刃口。「查到那老太監了。」

  「查不下去。線全斷了。」趙小虎放下茶壺。手背蹭掉下巴的水珠。「這事邪門。弟兄們順著內務府退下來的幾個老人去摸底。你猜怎麼著。」

  秦霜抬眼看他。「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趙小虎拉開椅子坐下。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城南那個專管採買的劉老頭。三天前掉進護城河淹死了。城東那個管庫房的李公公。昨夜在自己屋裡上吊了。還有一個活著的。」

  「活著的說了什麼。」秦霜把短匕拍在桌面上。

  「弟兄們剛提了一嘴白胖、黑痣、紫檀佛珠。那老傢伙直接尿了褲子。跪在地上直磕頭。連夜收拾細軟跑出城了。」趙小虎咬牙切齒。「他們怕這人。比怕閻王爺還甚。」

  秦霜手指輕叩桌面。噠。噠。噠。

  「這老狗平時出宮。坐的是四匹馬拉的黑漆平頂馬車。車軲轆壓出的轍印。比戶部侍郎的官車還深。護院用的全是軍中退下來的好手。」趙小虎湊近書案。「弟兄們根本靠不近他的宅子。」

  「他做賊心虛。親王剛死。他必定防著咱們順藤摸瓜。」秦霜語氣極冷。「強行派人去挖。等於把弟兄們的命往刀口上送。」

  「那就眼睜睜看著這血仇的老狗逍遙法外。」趙小虎雙眼發紅。「我帶幾個身手好的。夜探皇宮。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不可胡來。」沈清音提著藥箱走進來。她把藥箱放在方凳上。「皇宮大內戒備森嚴。你連他具體在哪個宮門當差都不知曉。進去白白送命。」

  秦霜站起身。走到牆邊的京畿輿圖前。

  「殺他一個太監容易。但他背後的主子。才是真兇。」秦霜指尖點在輿圖的皇城位置。「咱們現在手裡無兵。衛將軍和蘇衡的大軍全在前線。硬碰硬。這口黑鍋砸下來。咱們全得死。」

  「虎子。讓弟兄們撤回來。停止查探內務府。」秦霜轉頭下令。

  「姐。真不管了。」趙小虎急急站起。

  「換個法子管。」秦霜走回書案。拉開抽屜。取出一張大網般的名冊。攤開。

  「通濟倉的錢貴。東宮的孫管事。邊鎮的幕僚。這些人雖然死了。但他們生前買辦的商戶、對接的車馬行、用過的錢莊。還在京城運轉。」秦霜拿起炭筆。在名冊上圈出幾個商號。「那老毒物要養他手底下的勢力。離不開錢和糧。」

  趙小虎低頭看去。名冊上畫滿紅圈。

  

  「去查城西的長源錢莊。城南的滙豐車馬行。這些鋪子表面做正經買賣。私底下定然在替那老狗洗錢運貨。」秦霜語速極快。「派城南的潑皮去收夜香。派生面孔去麵攤吃茶。把他們每日進出的貨物帳目。全給我抄回來。」

  「我懂了。姐這是要摸清他的底細。」趙小虎眼睛亮起。「等前線大軍得勝還朝。咱們手裡有兵。再順著這些節點。一鍋端了他。」

  「對。讓他先得意幾天。」秦霜扔下炭筆。「去交代弟兄們。千萬當心。遇到生面孔盤查。立刻撤退。保命要緊。」

  「好嘞。我親自去帶隊盯梢。」趙小虎抓起齊眉棍。大步跨出門外。

  偏房門帘搖晃。

  戶部主事王維抱著一摞帳冊走進來。官帽端正。滿面紅光。

  「縣主。大好消息。」王維把帳冊堆在桌角。「城外流民營的青壯。今日又搶修了三里城牆。第二批運往前線的秋糧。已經過了徐州地界。京畿糧價穩死在十五文。再無人敢鬧事。」

  「軍需庫的冬衣趕製進度如何。」秦霜坐回太師椅。

  「布莊日夜趕工。流民營的婦人也幫著縫製。不出十日。十萬套冬衣便能發車北上。」王維笑得合不攏嘴。「縣主坐鎮後方。真乃大燕之福。這危機算是徹底解了。」

  「後方穩了。前線還沒定。別高興得太早。」秦霜翻開帳冊核對。

  王維連連點頭。「是是。下官這就去催促布莊。」

  王維轉身退出。

  沈清音打開藥箱。取出一個青瓷小碗。

  「霜兒。解藥的方子我配出七成了。太子那邊的餘毒清得差不多。只等前線安穩。咱們便能騰出手來除根。」沈清音把藥碗遞過去。「喝口安神湯。你這兩日眼底全是血絲。」

  秦霜接過藥碗。一口飲盡。藥汁苦澀。順著喉嚨流下。

  「前線才是大頭。」秦霜放下空碗。「我爹信里說傷了腹部。這幾日我心頭總跳得慌。」

  話音剛落。偏房木門被推開。

  柳氏牽著秦歲走進來。

  「霜丫頭。歲兒非要拿他捏的泥人給你看。」柳氏笑著鬆開手。

  秦歲邁著短腿跑過去。把一個歪歪扭扭的泥人舉到秦霜面前。

  「阿姐。這是爹爹。爹爹拿著大刀打壞人。」秦歲仰著小臉。泥巴沾在鼻尖上。

  秦霜蹲下身。拿出手帕擦去他鼻尖的泥土。接過那個泥人。

  「歲兒捏得真好。爹爹看到定會歡喜。」秦霜聲音放柔。

  秦歲咧嘴笑開。露出兩顆小虎牙。「等爹爹回來。歲兒還要給他捏個大馬。」

  悽厲的馬嘶聲突然劃破夜空。

  後勤院外。重重的砸門聲響起。

  「八百里加急。前線戰報。」

  秦霜猛地站起身。手裡捏緊了那個泥人。

  周大壯從後院跑出。拔開門栓。拉開大門。

  驛卒連滾帶爬衝進院子。渾身被汗水和黃土裹滿。頭盔不知去向。

  「縣主。前線急報。」驛卒撲倒在台階下。雙手高舉著一個火漆封死的竹筒。聲音嘶啞破音。

  秦霜幾步跨出偏房。奪過竹筒。

  短匕出鞘。挑碎火漆。她抽出裡面的羊皮卷。抖開。

  院內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

  秦霜目光極速掃過羊皮卷上的字跡。

  「霜兒。怎麼了。」沈清音走上前。聲音發緊。

  秦霜手指用力。羊皮卷邊緣被捏出深痕。

  「匈奴單于急眼了。」秦霜聲音極低。透著刺骨的寒意。「二十萬大軍放棄試探。全軍壓上。傾國總攻。」

  柳氏倒吸一口冷氣。雙手捂住嘴。

  「衛將軍主力遭遇猛攻。被死死咬住。」秦霜轉頭看向北方夜空。「我爹率三千先鋒營。死守白狼谷要隘。已折損過半。」

  沈清音臉色慘白。「蘇衡的援軍呢。還未趕到嗎。」

  「蘇衡的奇兵走懸崖棧道。補給艱難。至今未傳回截斷敵軍糧道的消息。」秦霜將羊皮卷收入袖兜。「前線決戰。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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