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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死守孤營

2026-09-13 10:18:58 作者: 滿腹經綸的洛平

  秦霜猛地掀開氈簾。大步跨出中軍帳。

  夜風卷著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殺喊聲震天。

  「虎子。大壯。」秦霜扯開嗓子大吼。

  「姐。在這。」趙小虎提著齊眉棍從輜重營跑出。

  「去把那十車黑布裹著的貨,推到城牆下。」秦霜下令。

  「現在。城頭都殺瘋了。」周大壯瞪大眼睛,抹去臉上的泥水。

  「就是現在。快去。」秦霜拔出短匕。

  她快步沖向輜重營死角。意念飛轉。

  空間裡的高碳鋼複合弩、特製助燃液木桶,瞬間替換掉車上的掩護雜物。

  「推上去。」秦霜厲喝。

  幾十個青壯拼死把騾車推到城牆根。

  秦霜沿著石階衝上城頭。

  城頭上一片混亂。守軍正拿著木棍和石塊往下砸。

  「城門快頂不住了。」下方傳來嘶吼。

  「拿滾木死死頂住。」

  

  老兵李二牛斷了一隻手臂,正用牙咬著半截斷箭遞給旁邊的弓箭手。

  「二牛叔。退後。」秦霜大喊。

  「退個屁。城破了全得死。」李二牛吐出帶血的唾沫。「老子就算死,也得用牙咬死一個。」

  「校尉。」秦霜對著那個滿臉是血的校尉大喊。「接火油。」

  校尉回頭,雙眼赤紅。「滾下去。哪來的火油。連鍋底灰都刮乾淨了。」

  周大壯一鐵錘砸開木桶蓋子。刺鼻的氣味瞬間散開。

  「倒。」秦霜下令。

  青壯們抱起木桶,順著城牆往下潑。黑色的液體傾瀉而下。

  「點火。」秦霜大喝。

  校尉抓起火把扔下去。

  轟。

  橘紅色的火牆瞬間騰起。熱浪逼人。

  特製助燃液遇火即燃。城牆下的匈奴兵慘叫連連,在火海中打滾。雲梯被燒成火柱。

  「這火油夠烈。水都澆不滅。」校尉大喊。

  「開箱。拿箭。」秦霜一腳踢開木箱蓋子。

  黑色的高碳鋼箭矢露出來。

  校尉抓起一支。搭弓,松弦。

  噗。箭矢直接洞穿下方匈奴重甲兵的胸膛。

  「好鐵。」校尉雙眼通紅。「老天爺。這什麼神仙箭。連重甲都能穿。弟兄們。拿箭。射死他們。」

  老兵們一擁而上。箭雨傾瀉而下。

  「虎子。射推攻城車的。」秦霜大喝。

  「明白。」趙小虎端起連發弩,扣動懸刀。箭矢精準射殺下方推車的敵兵。

  一名匈奴悍卒頂著盾牌躍上城頭。腰刀橫砍。

  秦霜矮身避開。短匕出鞘。

  刀鋒精準切開悍卒小腿後筋。

  悍卒跪倒。秦霜反手一刀,刺穿他咽喉。鮮血噴濺。

  秦烈在城牆另一端,一刀砍翻兩名攀爬的敵兵。

  「爹。」秦霜扔過一把複合弩。「連發弩。扣懸刀。」

  秦烈穩穩接住。抬手連扣。

  嗖嗖嗖。三箭齊發。直接釘死三名百夫長。

  「痛快。這玩意兒連弦都不用自己拉。」秦烈大吼。「殺。」

  精良的箭矢和烈火,硬生生把匈奴的攻勢壓了下去。

  退兵的牛角號聲響起。敵軍接連後撤退去。

  天光大亮。

  城牆上鋪滿屍體和黑灰。血水順著青磚縫隙往下滴。

  校尉手裡捏著一支沒用完的箭矢,走到秦烈身邊。

  「統領。」校尉壓低聲音,用箭頭在青磚上用力劃了一下。

  青磚留下一道深溝,箭頭卻完好無損。

  「你家這娃娃送來的軍需,邪門。」校尉湊近。「咱們北境軍的鐵匠,打不出這麼硬的傢伙。還有那火油,燒完連土都結塊了。要是能多來幾批,咱們能直接打到匈奴王庭去。」


  秦烈盯著那支箭。

  「昨夜折了多少弟兄。」秦烈問。

  「折了三百。但匈奴留下一千多具屍體。」校尉回答。「多虧了這批箭和火油。」

  「上面有兵部的大印。」秦烈問。

  「沒有。連個工匠記號都不帶。」校尉搖頭。

  「那就閉嘴。」秦烈聲音極沉。「多來幾批。京城那些文官能把底褲當了給你湊這十車就不錯了。有傢伙殺敵就行,管它哪裡來的。誰再亂嚼舌根,軍棍伺候。」

  校尉立刻站直。「明白。這就去讓弟兄們收口。」

  校尉轉身去清點傷兵。

  秦烈轉過頭。

  秦霜靠在女牆邊。灰布衣衫沾滿黑灰,手裡拿著水囊。

  秦烈大步走過去。停在秦霜面前。

  兩人對視。

  秦烈抬起沒受傷的右手,落在秦霜的額頭上。

  他輕輕按了一下。

  「沒傷著。」秦烈聲音發啞。

  「沒。」秦霜收起水囊。「我惜命。」

  「行。活著就好。」秦烈收回手。

  兩句話。一字不提火油和強弩的來歷。

  「歲兒怎麼樣。」秦烈問。

  「好得很。會自己記帳了。」秦霜回答。

  「沒哭著找爹。」

  「哭了。讓我一定把你帶回去。」

  秦烈咬緊後槽牙。

  「這仗還得打多久。」秦霜問。

  「打到死,或者打到他們死。」秦烈直視遠方。

  在這血肉橫飛的戰場上,父女間的默契死死立住。

  午時。中軍大帳。

  衛青雲坐在主位上。鐵甲上滿是刀痕。

  秦烈帶著秦霜跨入帳內。

  「末將秦烈。參見將軍。」秦烈抱拳。

  「秦霜。見過衛將軍。」秦霜站定。

  衛青雲抬眼。目光落在秦霜身上。

  「昨夜那批軍需,來得及時。你立了首功。」衛青雲語氣乾澀。「但咱們這十萬人,馬上就要填在這山谷里了。」

  眾將沉默不語。

  「敵軍又增兵了。」秦烈問。

  「比增兵更要命。」衛青雲把一張羊皮軍報拍在案几上。「斥候死了五十個,才探清局勢。單于親自壓陣。二十萬主力,把大營圍成了鐵桶。」

  絡腮鬍偏將張鐵牛一拳砸在柱子上。「他娘的。這是要困死咱們。」

  「南下的兩條主糧道,徹底被切斷。」衛青雲直視前方。「外面的進不來,裡面的出不去。」

  偏將劉彪拔出半截腰刀。「咱們衝出去。跟他們拼了。」

  「拿什麼沖。」張鐵牛轉頭罵道。「剛打了一夜,弟兄們連拿刀的手都在抖。衝出去給戰馬踩成肉泥。」

  「咱們殺戰馬。」劉彪大喊。

  「戰馬殺光了,拿兩條腿去跟匈奴騎兵跑。」張鐵牛吼回去。

  「實在不行,咱們詐降。然後趁機刺殺單于。」劉彪雙眼赤紅。

  「單于是三歲小孩嗎。你連他五十步都靠不近。」衛青雲厲聲喝止。

  他看向秦霜。「後方還能運糧過來嗎。」

  「運不過來。」秦霜語速極快。「哪怕運到十里外,也送不進這鐵桶陣。監國太子在京畿穩住了局面,但兵力已經枯竭。絕無可能派大軍來解圍。」

  「蘇衡那支奇兵呢。」衛青雲問。

  「失去聯絡。進山後就沒了消息。」秦霜回答。

  「咱們吃樹皮。吃草根。」劉彪大喊。

  「這光禿禿的黑石山,連根毛都沒有。」張鐵牛咬牙。

  衛青雲轉頭看向角落裡的輜重官。

  「營里輜重還有多少。」衛青雲問。

  輜重官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回將軍。昨夜燒了些。剩下的陳糧,滿打滿算,只夠吃十日。昨夜連火頭軍的乾糧袋都搜刮乾淨了。」


  十日。

  大帳內陷入死寂。

  十天時間。

  二十萬匈奴鐵騎。十萬斷糧大軍。

  「把戰馬的草料,摻進陳糧里。熬粥。能多撐一天是一天。」衛青雲閉上眼。

  「將軍。戰馬吃不飽,連跑都跑不動。」劉彪急道。

  「人都要餓死了,還管馬。」衛青雲一掌拍在案几上。

  秦霜手指按在短匕刀柄上。

  「十日之後,十萬弟兄斷糧。」衛青雲手指扣住案幾邊緣。「單于一刀不拔,就能看著咱們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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