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83章 軍閥倒戈

第183章 軍閥倒戈

2026-09-13 10:19:42 作者: 滿腹經綸的洛平

  夜風掀動偏帳的厚重氈簾。

  趙小虎領著一個裹著羊皮大氅的男人大步走進來。

  男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乾瘦的臉。面色凍得發青。他拍去肩頭的寒霜,目光在帳內快速掃過。

  看到端坐在木案後的六歲女童,他眼中閃過驚愕。他迅速低下頭,掩去情緒。

  「草民劉福。替我家將軍劉崇山,拜見秦縣主。」劉福雙手交疊,深鞠一躬。

  秦霜端起粗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

  「深夜渡河。不怕被匈奴的游騎當靶子射穿了腦袋。」秦霜把茶杯重重頓在木案上。茶水濺出幾滴。

  「富貴險中求。我家將軍說,這趟買賣,值得拿命搏。草民坐羊皮筏子,借著夜色摸過來的。」劉福挺直腰杆。

  「說買賣。」秦霜靠向木椅靠背。

  劉福上前一步。

  「我家將軍說。單于兵敗,北疆大局已定。將軍願率麾下三萬精銳,正式歸附朝廷。出關與衛將軍、蘇將軍兵合一處,全線反攻匈奴。」劉福語速極快。

  秦霜冷哼一聲。

  「劉崇山出關轉了半個月。只在左翼敲邊鼓。如今匈奴敗了,他跑來搶肉吃。」秦霜眼神銳利。

  劉福面不改色。「縣主此言差矣。三萬生力軍,對反攻大局可是猛虎添翼。我家將軍不要別的。只求戰後朝廷給一道聖旨,封個世襲罔替的侯爵。再劃兩座城池做個安身立命的根本。」

  趙小虎在旁邊攥緊齊眉棍,一棍子砸在青磚上。「要名要地。他一個騎牆觀望的將領,胃口比立了首功的蘇衡還大。真拿咱們當冤大頭了。」

  周大壯提起大鐵錘,往前跨出半步。「我看他是活膩了。恩人,要不要我一錘子砸碎他的腦袋。」

  劉福雙腿發軟,強撐著不退。

  

  「錦上添花,總好過雪中送炭。縣主冰雪聰明。自然明白多三萬兵馬的勝算。」劉福拱手。

  「虎子。去請衛將軍。」秦霜下令。

  趙小虎收起木棍,轉身跑出偏帳。

  不多時。衛青雲大步跨入。鐵甲鏗鏘作響。

  劉福趕緊彎腰行禮。

  「免了。」衛青雲走到秦霜側邊拉開椅子坐下。

  秦霜把劉福的條件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衛青雲拍案而起。木案震顫。

  「世襲罔替。他還真敢開口。老子帶著十萬弟兄在這裡啃樹皮的時候,他在哪裡看戲。現在跑來討封賞。這天下哪有這等便宜的事。」衛青雲大吼。

  劉福嚇得雙膝跪地。「衛將軍息怒。我家將軍也是為朝廷保全實力。邊關苦寒,實在經不起折騰。三萬精兵可是實打實的戰力。」

  「閉嘴。兵要接。功可以許。」秦霜抬手制止衛青雲發作。「但他劉崇山想當土皇帝。大燕的疆土容不得他放肆。」

  「那縣主的意思。」劉福擦去額頭的冷汗。

  「這頭一條。三萬兵馬編入反攻序列。主將仍是他劉崇山。但軍令由衛將軍統一節制。違令者,斬。」秦霜豎起一根手指。

  劉福咬牙。「可以。」

  「再者。他的兵出關,後勤糧草不再由邊鎮自理。全部由我後方統一調配。」秦霜豎起兩根手指。「打贏一仗,發三日口糧。」

  劉福大驚失色。「縣主這是要掐住我家將軍的脖子。萬一糧草不到,三萬弟兄豈不是要餓死在陣前。」

  「你有的選嗎。要麼聽命,要麼死。」秦霜語調極冷。「最後。我派十個百夫長進他的中軍。名為協理,實為監軍。他劉崇山每天吃幾碗飯,我都得清清楚楚。」

  衛青雲目光閃動,暗贊這招釜底抽薪。

  劉福額頭冷汗直冒。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這條件太苛刻。草民做不了主。」劉福大喊。

  「做不了主。今夜就把命留在這。」秦霜拔出腿側的暗青色短匕。刀鋒直直釘在木案上。入木三分。

  劉福嚇得癱軟在地。

  「單于退守白狼川。大軍明日便要渡河。劉崇山不來,我們照樣能贏。等大軍得勝,順道去西北巡視。那三萬兵馬就是蘇衡嘴裡的肥肉。你問問劉崇山,他擋得住蘇衡的刀嗎。」秦霜步步緊逼。


  劉福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草民替將軍應了。全憑縣主安排。糧草軍令,皆聽衛將軍和縣主定奪。」劉福趴在青磚上大口喘氣。

  「契約談妥。現在談點私事。」秦霜拔出匕首。拿一塊白布擦拭刀面上的木屑。

  劉福渾身哆嗦。「縣主請講。」

  「劉崇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他之前一直跟京中那位有書信往來。指望著事成之後裂土封疆。怎麼突然倒向朝廷了。」秦霜身體前傾。

  劉福臉色慘白。

  「縣主連這都知道。」劉福聲音發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西北邊鎮那隻信鴿,飛不出我的手掌心。供詞我早就捏在手裡了。」秦霜把擦乾淨的短匕橫在膝蓋上。

  衛青雲在旁邊厲聲逼問。「他跟那位勾結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反水了。」

  劉福咽下一口唾沫。

  「那位起殺心了。」劉福聲音發抖。

  秦霜眼神驟冷。

  「怎麼起的殺心。」秦霜問。

  劉福連連磕頭。「我家將軍留在京城的細作傳回急信。那位最近大肆清洗朝野。連以前立過功的親信,都被隨便尋了個由頭滿門抄斬。兵部尚書的宅子,血流成河。全家七十多口人,一夜之間全沒了。我家將軍害怕了。」

  「卸磨殺驢。這老賊慣用的伎倆。」秦霜冷喝。

  「對。那位手段毒辣。我家將軍說,就算幫他奪了天下,西北邊鎮這五萬人馬,也遲早被他吞乾淨。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歸附朝廷。至少能搏條活路。」劉福和盤托出。

  秦霜手指在膝蓋上一點一點敲擊。

  那位行事向來滴水不漏。現在卻亂了章法。大軍未定,內部先亂。這絕不符合那人的性子。

  「他為何突然急著清洗異己。他在急什麼。」秦霜追問。

  劉福抬頭,看了一眼衛青雲,又看了看秦霜。

  「說。」衛青雲大聲呵斥。

  「京中傳來的絕密。」劉福壓低聲音,喉嚨發緊。「那位急著動手。是因為當今陛下,病了。病得極重,太醫院已經下了病危的條子。湯藥根本灌不進去。」

  秦霜雙眼圓睜。

  衛青雲猛地站起。帶翻了身後的木椅。木椅砸在青磚上,發出巨響。

  「你說什麼。陛下正值壯年,怎麼會病危。」衛青雲雙眼通紅。

  「千真萬確。陛下隨時可能駕崩。那位怕陛下臨終前留下對己不利的遺詔。這才急著把朝堂上的絆腳石全清乾淨。好在陛下大行之時,名正言順地暫攝朝政。」劉福磕頭如搗蒜。

  帳內死寂。火盆里的炭火發出噼啪聲。

  秦霜閉上眼。腦海中所有線索迅速串聯。

  從母親娘家被構陷、走私軍械、扶植萬通號斂財、勾結匈奴叩關,到毒害太子、清洗朝野。

  那個人經營數十年的大網,終於要在陛下駕崩這一刻,收網了。

  國戰的烈火,只是他奪權的障眼法。

  他要的,是大燕的皇位。

  秦霜睜開眼。眼底殺意沸騰。

  「虎子。把人帶下去。好生看管。不經我的准許,誰也不許靠近他。」秦霜下令。

  趙小虎一把揪起劉福的衣領,將他硬生生拖出偏帳。

  衛青雲雙手死死按在木案上。手背青筋暴起。

  「陛下病危。那老賊要謀朝篡位。大軍還在北疆,京城一旦落入他手,咱們全成了亂臣賊子。這可如何是好。」衛青雲聲音乾澀。

  「反攻。」秦霜站起身。

  衛青雲轉頭看她。

  「明日一早。三軍齊出。」秦霜抓起那把暗青色短匕。「速戰速決。打贏這仗,帶著大軍回京。趕在他坐上那把椅子之前,剁了他的腦袋。把這大燕的天,重新翻過來。」

  冷風順著門縫灌入。吹得油燈火苗劇烈搖晃。

  反攻的號角。即將在破曉時分吹響。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