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夜空寒星閃爍。決戰的戰鼓聲響徹川原。
匈奴的先頭騎兵重重撞上大燕的防線。木柵欄瞬間碎裂。
「頂住。給老子死死頂住。」秦烈大刀翻飛。一刀砍斷匈奴騎兵的馬腿。
戰馬栽倒。秦烈順勢一刀抹過敵兵咽喉。鮮血噴濺。
「統領。左邊要被撕開了。蠻子太多了。」張鐵牛大吼。
「補上去。後退者斬。」秦烈一腳踹飛一個匈奴兵。
衛青雲站在高處。看著滿山遍野的火把。時機已到。
「傳令。前軍變後軍。全軍撤退。往北境川原退。」衛青雲嘶聲大喝。
沉悶的退兵號角響起。
「撤。快撤。」
大燕將士開始後退。陣型刻意散亂。
匈奴將領用生硬的漢話狂吼。「漢軍潰了。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劉彪滿身是血跑回中軍。「將軍。單于全軍壓上來了。咬得極緊。咱們死傷不小。」
衛青雲握緊刀柄。「讓他咬。退入川原再關門打狗。」
秦霜在中軍有條不紊地調度。
「虎子。傷兵往哪邊撤的。」秦霜大聲問。
「全在後面的輜重車上。姐。車不夠了。還有好些弟兄躺在泥地里。」趙小虎滿頭大汗。
「把糧草卸下來。人上車。」秦霜拔出短匕。直接割斷捆糧草的繩子。
「那糧草不要了。」大壯愣住。
「糧草我來想辦法。人必須活著帶走。」秦霜語速極快。
「虎子。把後面的十輛空車拉過來。」秦霜下令。
趙小虎一頭霧水。「姐。空車拉來幹嘛。咱們逃命呢。」
「別廢話。拉過來。用黑布蓋嚴實。」秦霜眼神凌厲。
趙小虎趕緊照辦。
秦霜趁著夜色掩護。意念轉動。空間裡的高碳鋼箭矢、成桶的特製助燃液、整箱的金瘡藥,瞬間填滿空車。車軸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叫輜重營的人來搬。」秦霜扯下黑布。
趙小虎看著滿滿當當的物資。驚得下頜微張。但他知道規矩,一句不問。立刻去喊人。
軍醫提著空藥箱跑來。「縣主。金瘡藥沒了。布條也沒了。傷兵血止不住。」
秦霜走到一個剛填滿的木箱前。一把掀開布。「全在這裡。拿去。」
軍醫瞪大眼睛。「剛才這箱子明明是空的。」
「你眼花了。快去救人。」秦霜冷喝。
軍醫不敢多問,抱著藥箱往回跑。
「報。前鋒營箭矢耗盡。擋不住匈奴游騎了。」傳令兵衝過來。
秦霜指著旁邊幾口大箱子。「虎子。帶人推上去。連發弩也帶上。告訴前鋒營。且戰且退。不可戀戰。」
「好嘞。」趙小虎推著車往前面跑。
撤退隊伍十分狼狽。但在秦霜的調度下,亂中有序。傷兵得到救治,前線得到補給。大軍始終吊著一口氣,沒被匈奴徹底衝垮。
這手法,與她當年在末世指揮孤兒隊伍逃離變異獸潮時如出一轍。冷靜。精準。絕不拋棄任何一個活人。
張鐵牛拖著大刀退到中軍。「這窩囊仗打得老子要吐血。被蠻子追著砍。老子真想回頭跟他們拼了。」
秦霜看他一眼。「這點委屈受不住,怎麼全殲單于。咱們現在退。是為了待會兒把他們包圓。」
「縣主。咱們都快被砍成肉泥了。還包圓。」張鐵牛抹掉臉上的血。「蠻子發了瘋般咬在屁股後面。」
「驕兵必敗。單于現在有多狂。進了川原死得就有多慘。」秦霜把一壺水遞給他。「喝口水。留著力氣進川原砍人。」
秦烈走過來,左肩的繃帶被血水浸透。「鐵牛說得沒錯。這戲演得太真了,弟兄們真以為咱們敗了。士氣掉得厲害。」
秦霜遞給秦烈一塊乾淨的布。「演戲不演全套,單于那隻老狐狸怎麼肯進川原。士氣掉了,進了川原就能漲回來。」
秦烈接過布按在傷口上。「單于的怯薛軍還沒露頭。他把雜牌兵全頂在前面消耗咱們的力氣。這老東西陰得很。」
「他越陰,進了死陣就死得越透。」秦霜轉身走向另一輛馬車。
「大壯。帶人去前面挖三道壕溝。不用深。能絆馬腿就行。」秦霜轉頭下令。
「好嘞。」周大壯提著鐵鏟跑上前。
「大壯。順便把連環鐵蒺藜全撒在兩邊的草叢裡。」秦霜指著地上的麻袋。「游騎要是敢從側面抄近道,讓他們有來無回。」
「交給我。」周大壯扛起麻袋,帶著幾個人鑽進草叢。
很快,側面傳來匈奴戰馬的慘嘶聲。鐵蒺藜扎穿了馬蹄,騎兵栽進泥坑裡,被後面跟上的馬匹踩成爛泥。
「虎子。把空木桶堆在路口。倒火油。」秦霜繼續布置。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
匈奴騎兵衝鋒極快。最前面的輕騎兵剛越過一道土坡,前排戰馬紛紛踩進淺溝。
戰馬哀鳴。馬腿折斷。騎兵被甩飛出去。
後方騎兵來不及停下,重重撞在一起。人仰馬翻。
「放火。」秦霜大喝。
點燃的火把落入木桶。熊熊大火瞬間騰起。擋住了匈奴騎兵的追擊路線。
單于在後方看著前方的大火。怒極反笑。
「漢狗窮途末路了。只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單于揮起馬鞭。「全軍壓上去。他們跑不遠。把他們全部踩成肉泥。」
匈奴大軍繞過火牆。死死咬住大燕軍隊的尾巴。
天色泛白。九月初四。
晨霧籠罩著北境大地。
大燕主力終於退入北境川原。
川原腹地廣闊,四周皆是高聳入雲的黑石大山。峭壁陡立。唯一的入口極為狹窄,僅容數十騎並行。
這便是一個天然的巨大口袋。
「全軍停步。就地結陣。」衛青雲嘶聲狂吼。
盾牌兵迅速上前,豎起半人高的鐵盾。長槍兵在後,槍尖從盾牌縫隙中探出。森嚴的防線瞬間成型。
劉彪滿臉興奮衝上高地。「將軍。單于的十五萬大軍,全扎進來了。」
衛青雲冷笑一聲。「進來了就別想出去。傳令。發響箭。合圍。」
嗖。
一支刺目的紅色響箭升空。在陰沉的天空中炸開。
左側半山腰上,瞬間亮起一片密集的火把。
「蘇將軍的義軍到了。左路封死了。」趙小虎興奮大叫。齊眉棍在地上重重一頓。
眾人齊刷刷看向右翼山道。
右側山崖死寂一片。毫無半點動靜。
衛青雲臉色一沉。「再放響箭。」
第二支響箭尖嘯著升空。
右翼依然寂靜無聲。只有山風颳過岩石的呼嘯。
秦霜眉頭死死擰緊。
「劉崇山沒來。」秦霜聲音極度冰寒。
劉彪急得直跺腳。「這老狐狸。他又反水了。」
「狗娘養的。他按兵不動。咱們右邊全空了。」張鐵牛破口大罵。
秦烈握緊大刀。手背青筋暴起。「單于只要眼睛不瞎,肯定從右邊突圍。咱們的合圍死陣,現在成了個漏勺。」
衛青雲雙眼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牆頭草。老子非活劈了他不可。」
秦霜死死盯著那個大開的缺口。手指捏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