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彪一拳砸在滿是泥水的地上，泥漿四濺。
「劉崇山這老狗！他按兵不動！咱們右邊全空了！」劉彪扯著嗓子大罵。
衛青雲一把拔出腰刀。刀鋒反著冷硬的星光。
「本將親自帶人去堵缺口！」衛青雲厲喝。
「堵不住。」秦霜轉頭。目光極冷。「缺口太大。你去就是白白送命。」
張鐵牛急得直跳腳。「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單于這雜碎跑出去！」
秦烈握緊大刀。手背青筋暴起。「老子去！老子拿命填那個坑！」
「誰也不用去填。」秦霜伸手探入袖兜。摸出一支特製的紅尾響箭。
她把響箭遞給趙小虎。
「放。」秦霜下令。
趙小虎接過響箭，咬緊後槽牙。「姐，劉崇山裝死，再放他能聽見？」
「他聽得見。」秦霜語速極快。「我派去他中軍帳的十個百夫長，不是去吃乾飯的。」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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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響箭撕裂夜風，升上高空。在厚重的雲層下炸開一團血紅的光芒。
右翼山道。
劉崇山騎在戰馬上。目光盯著下方慘烈的廝殺。
劉福湊近馬身。壓低聲音。「將軍。咱們真不下去？衛將軍那邊快頂不住了。」
「急什麼。」劉崇山冷哼一聲。「等他們拼得兩敗俱傷，咱們再下去收拾殘局。這叫坐收漁翁之利。」
「將軍好算計。」劉福趕緊拱手。
話音未落。劉崇山身後的親衛隊中，十名百夫長同時上前一步。
十把長刀齊刷刷出鞘。刀刃直接架在劉福和幾名親兵的脖子上。
劉崇山大驚失色，猛地去摸腰間的佩劍。「你們幹什麼！造反嗎！」
帶頭的百夫長面無表情。刀鋒貼緊劉福的皮肉。
「秦縣主有令。戰後封賞，盡歸先動者。按兵不動，即刻按通敵叛國論處。」百夫長聲音極冷。
劉崇山暴怒。「本將是你們的主帥！」
「縣主還說了。」百夫長刀尖微壓，刺破劉福脖頸的表皮。「邊鎮軍的口糧，只發給參戰的活人。一炷香內不衝鋒，徹底斷糧。」
劉福嚇得尿了褲子。他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將軍。咱們被那小縣主拿捏死了。」劉福哭喊出聲。「不打，咱們回去也得餓死啊。」
劉崇山額頭冒出大顆冷汗。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爆開的紅色響箭。
「這小丫頭比活閻王還狠！」劉崇山拔出腰刀，狠狠抽在馬臀上。「全軍聽令！衝下去！殺匈奴！」
三萬邊鎮精銳發出一陣震天的吼聲。如猛虎下山，直直鑿入匈奴大軍最脆弱的右翼軟肋。
「劉崇山動了！」劉彪在陣前大吼。
衛青雲高舉腰刀。刀尖直指單于的狼頭大纛。
「合圍已成。全軍反撲。」衛青雲聲音嘶啞。
「殺。」大燕主力停止後退。長槍兵上前，直接扎穿匈奴騎兵的胸膛。
後方，蘇衡的青山義軍從山腰殺出。白羽收起摺扇，拔出長劍，帶頭沖入敵陣。徹底截斷了匈奴退回草原的通道。
三路大軍，三把尖刀。把十五萬匈奴主力死死咬在北境川原的死陣中。
秦霜站在高地。俯瞰整個戰場。
「大壯。推車。」秦霜大喝。
周大壯扛起大鐵錘。「弟兄們。上。」
幾十個青壯推著裝滿火油的木桶，直衝陣眼斜坡。
「砸下去。」秦霜下令。
木桶順著斜坡滾落。撞在巨石上碎裂。黑色的特製助燃液流滿一地，滲入泥土。
秦霜奪過一支火把。用力擲出。
轟。
大火沖天而起。熱浪逼人。火牆瞬間將匈奴中軍切成兩半。
戰馬受驚，瘋狂踩踏。匈奴騎兵慘叫連連，在火海中掙扎。
「虎子。放箭。」秦霜再下令。
「射死這幫畜生。」趙小虎帶人舉起高碳鋼複合弩。扣動懸刀。
箭雨傾瀉。直接穿透匈奴重甲。一排排敵兵倒下。
秦烈大笑出聲。他左肩的傷口滲血，手裡的厚背大刀卻越揮越快。
「弟兄們。單于的老巢就在前面。跟老子搶頭功。」秦烈一馬當先。
大刀橫掃。直接砍翻兩名匈奴千夫長。
「擋我者死。」秦烈怒吼。
大燕將士士氣如虹。踩著匈奴人的屍體往前推。
單于的大纛在火光中搖搖欲墜。
十五萬大軍，被分割、包圍、屠殺。潰敗已成定局。
單于騎在黑馬上。滿頭亂髮，雙眼赤紅。
「單于。咱們敗了。退路全被封死了。」匈奴將領大喊。
單于一刀砍下將領的腦袋。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扯開衣襟，掏出京城細作送來的最後那封密信。信上提過那個主導後勤、手握殺器的小女孩。
單于抬頭，死死盯著遠處高地上的那道灰布身影。
「是那個女童。是她搞的鬼。」單于咬碎了牙齒。
他不甘心。十五萬大軍，毀在一個六歲女童手裡。
「漢狗騙我。」單于高舉彎刀。「怯薛軍。跟我走。殺那個女童。」
三千怯薛重騎兵調轉馬頭。
他們放棄突圍，放棄大陣。踩著自己人的屍體，逆著潰軍的方向，發瘋般沖向秦霜所在的高地。
馬蹄聲震碎青磚。大地劇烈顫抖。
「姐。單于沖咱們來了。」趙小虎舉起齊眉棍大吼。
衛青雲大驚失色，揮刀狂奔。「護住縣主。」
秦霜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冷風吹起她的灰布衣角。
她右手探向大腿側。拔出暗青色的短匕。刀鋒迎著衝來的怯薛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