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右手緊握暗青色短匕。刀鋒直指前方。
狂風呼嘯。怯薛重騎兵的馬蹄聲逼近。地面劇烈震顫。
「大壯。虎子。退後。」秦霜聲音極冷。
兩人毫不遲疑,立刻往後撤出三步。
「恩人。他們衝過來了。」周大壯舉起大鐵錘。
秦霜足尖點地,身形借力後躍。半空中,意念急速轉動。
十幾桶特製助燃液瞬間出現在陣前斜坡上。木桶順著陡坡翻滾而下,直直撞向沖在最前面的怯薛戰馬。
木桶碎裂。黑色液體潑灑在泥土與碎石上。
秦霜落地。左手奪過旁邊軍士手裡的火把,用力擲向斜坡。
轟。
火光沖天。一道兩丈高的火牆瞬間橫亘在中軍前沿。熱浪逼人。
怯薛鐵騎的戰馬遇火受驚。前排戰馬慘嘶著人立而起。後排騎兵收勢不及,重重撞了上去。人仰馬翻。
單于在後方勒住黑馬。滿眼赤紅。「衝過去。踏平他們。殺了那個女童。」
「虎子。帶你的死士從左邊繞過去。切斷他們後路。」秦霜拔高音量。
「得令。弟兄們,跟我走。」趙小虎舉起齊眉棍,領著幾十個敢死老兵扎進左側亂石堆。
右側。秦烈提著厚背大刀,一馬當先殺出。
「老雜毛。你的對手是老子。」秦烈狂吼。左肩的白布滲出新血。
他縱馬躍過火線邊緣。大刀橫掃,直接將兩名怯薛騎兵連人帶甲劈落馬下。
「衛將軍。帶人壓住陣腳。別讓他們衝散了中軍。」秦霜轉頭大喝。
衛青雲高舉腰刀。「盾陣上前。死守高地。」
蘇衡的青山義軍從左側殺出。白羽揮舞長劍,帶頭沖陣。「不要放跑一個匈奴貴族。全殺了換賞錢。」義軍如狼似虎,直接截斷了單于退回白狼川的退路。
右側。劉崇山的邊鎮軍也全線壓上。「給老子往死里打。咱們也得拿戰功。」劉崇山在馬背上大吼。
三路大軍徹底將單于殘部壓在中軍陣前。
單于盯住秦烈。「漢狗。找死。」
單于雙腿猛夾馬腹。黑馬躍起,直撲秦烈。彎刀帶著極強的風聲劈下。
秦烈雙手握刀。舉刀硬擋。
刀刃相撞。火星四濺。
秦烈虎口震裂,鮮血溢出。坐下戰馬發出一聲哀鳴,前膝跪地。
秦烈順勢翻滾下馬。大刀撐在泥地里。
單于策馬迴旋。彎刀再次砍來。「死。」
秦烈怒目圓睜。不退反進。大刀直刺單于馬腹。
黑馬慘叫倒地。單于滾落在地,就地翻起。兩人開始步戰。
刀光劍影。生死相搏。
單于身形魁梧,力大無窮。彎刀連連劈砍。秦烈帶傷苦戰,全憑一口氣硬撐。
「漢狗。你們全都要死。」單于嘶吼。
秦烈冷笑一聲。「死的是你這老雜毛。」
張鐵牛提刀衝上去幫忙,被十幾名怯薛兵死死纏住。「統領。撐住。」
「別管老子。殺你的蠻子。」秦烈大吼。大刀擋開單于的劈砍,震得他連退兩步。
單于趁機欺身而上,一腳踹中秦烈胸口。
秦烈踉蹌後退,吐出一口鮮血。
單于高舉彎刀,跨前一步,準備劈下致命一擊。
秦霜站在高地。目光死死鎖定陣中交戰的兩人。
「恩人。統領快頂不住了。」周大壯握緊大鐵錘,急得眼底通紅。
「守住火線。」秦霜冷喝。
她還刀入鞘。左手探入披風下。
意念閃動。一把漆黑的高碳鋼複合弩出現在手中。
秦霜單膝跪地。弩身架在女牆上。
拉弦。上箭。瞄準。
風向。風速。距離。
秦霜屏住呼吸。手指扣住懸刀。
機括聲響。
嗖。
高碳鋼箭矢化作一道黑光。撕裂夜風。穿過重重火光。
單于的彎刀還未落下。
噗。
箭矢精準洞穿單于的咽喉。強大的衝力帶著他的身體往後飛出數尺。重重砸在泥水裡。
單于雙目圓睜。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鮮血混著血沫不斷湧出。
他死死盯著高地上的灰布身影。生息徹底斷絕。
一代梟雄。當場斃命。
「單于死了。」秦烈拄著大刀,仰天嘶吼。
「單于死了。」大燕將士的喊聲席捲整個戰場。
怯薛軍看到狼頭大纛倒下,軍心徹底崩潰。他們丟下兵器,調頭就跑。
「逃啊。」匈奴兵四散奔逃。
衛青雲站在中軍高台。高舉腰刀。「全軍掩殺。一個不留。」
大燕軍隊開閘洪水般衝出,淹沒潰逃的匈奴殘部。
戰局徹底扭轉。二十萬大軍灰飛煙滅,殘部向北逃竄。北疆外患連根拔除。
蘇衡騎著戰馬趕到陣前。看著單于的屍體,吹了聲口哨。「秦縣主這暗箭,真是防不勝防。蘇某佩服。」
劉崇山也策馬過來,看著地上的單于,抹了一把冷汗。「這老怪物終於死了。北疆太平了。」
火光中。秦烈大口喘氣。鮮血順著刀槽滴落。
他轉過頭,看向高地。
秦霜收起複合弩,站起身。灰布衣角在風中翻滾。
父女倆隔著滿地屍骸對視。
秦烈咧開乾裂的嘴唇,笑了。眼中全是驕傲,也藏著極深的心疼。他不願讓女兒獨自扛起這生殺大權,但女兒已經成長為左右戰局的利刃。
黃昏。北境風停。
大營內歡聲雷動。將士們生火烤肉,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大捷。
張鐵牛端著海碗,大口喝酒。「痛快。這幫匈奴畜生再也不敢南下了。老子要連喝三大碗。」
劉彪抓著一塊烤馬肉,滿嘴流油。「等回了京城,老子要吃最肥的烤鴨。還要娶個漂亮媳婦。」
傷兵營里也傳出笑聲。老兵們互相攙扶著,看著北方的夜空。
秦霜坐在偏帳的木案後。拿粗布擦拭短匕上的血污。
秦烈坐在旁邊,讓軍醫重新包紮左肩。
「霜兒。這仗打完了。咱們能回家看歲兒了。」秦烈開口。
秦霜未接話。把短匕收入刀鞘。
帳簾被猛地掀開。
趙小虎臉色鐵青,大步沖入。手裡攥著一個火漆封死的竹筒。
「姐。京城八百里加急。」趙小虎聲音發乾。
帳內瞬間安靜。
秦霜站起身。接過竹筒。
刀尖挑開火漆。她抽出裡面的羊皮卷。
目光極速掃過。秦霜的眼神瞬間降至冰點。
「出什麼事了。」秦烈一把推開軍醫,站直身子。
「那老賊動手了。」秦霜將羊皮卷拍在木案上。「他借著陛下病危、太子臥床,正式矯詔。暫攝朝政,總攬內外。」
趙小虎握緊齊眉棍。「他篡位了。」
「不僅篡位。」秦霜語速極快。「他大肆清洗朝堂異己。調兵控扼京畿九門要害。他在等咱們回去。他要對衛將軍和咱們這支凱旋之師下手。」
秦烈一拳砸在木柱上。「這老雜毛。前線剛打贏,他在後方捅刀子。」
「外患剛平,內亂已起。」秦霜把手探入袖兜。死死攥緊那捲寫著黑手真名的名冊。
她轉過頭,目光越過厚重的氈簾,望向南方。
「北疆的仗打完了。」秦霜聲音極沉,透著刺骨的殺意。「京城那場真正的對決。蓄力已足。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