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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兵臨承天門

2026-09-13 10:20:44 作者: 滿腹經綸的洛平

  夜風卷著血腥味。景陽鐘的餘音在京城夜空迴蕩。一聲接著一聲,敲得人心頭煩悶。

  秦霜大步跨出寢殿門檻。

  秦烈提著厚背大刀緊隨其後。大刀上還在往下滴血。血珠砸在青磚上,滴答作響。

  太子披著一件外衣,踉蹌著追出來。左腳絆在門檻上,險些摔倒。

  「秦縣主。留步。」太子聲音嘶啞,雙手死死摳住門框。

  秦霜停下腳步。轉頭。

  「殿下還有何吩咐。」秦霜開口。

  「老賊既然敢敲景陽鍾。父皇怕是凶多吉少。本宮現在該如何做。這東宮外頭,到底還有多少老賊的暗樁。本宮心裡沒底。」太子雙眼通紅,滿頭冷汗,身體止不住地打擺子。

  「殿下。寫手令。寫護駕勤王。蓋東宮大印。」秦霜走近兩步,目光鎖定太子的眼睛。「把這盤棋的名分拿死。」

  太子雙手發抖,嘴唇哆嗦。「父皇若已大行,老賊必會矯詔。本宮這手令還有用嗎。天下人會信誰。」

  「殿下別抖。現在只有你的印,能調動城裡剩下的兵。老賊手裡再有動作,你也是名正言順的儲君。他做賊心虛,你必須比他更理直氣壯。」秦霜語氣極冷,字字釘在太子心上。

  太子咬緊牙關,轉身跑回案幾。抓起毛筆。筆尖在明黃絹布上快速寫下幾個大字。墨汁濃重。

  他拿起案頭的東宮金印,重重蓋下。雙手用力按下印泥。

  太子抓起絹布,跑回殿門,雙手遞給秦霜。

  「拿去。只要能殺老賊。這東宮的底牌全交給你。本宮的命也押在你身上了。大燕的江山,絕不能落入閹黨和姦賊手中。」太子胸口劇烈起伏。

  秦霜接過絹布。轉頭看向旁邊一名渾身是血的校尉。

  「你。帶上這道手令。」秦霜把絹布遞過去。

  校尉單膝跪地,雙手接住。「縣主吩咐。」

  「去南門。找張校尉。把城門徹底打開。放衛將軍的大軍入城。不得有誤。」秦霜語速極快。

  「末將得令。」校尉站起身。

  「開門之後。調你手底下的禁軍。把皇宮外圍的九條街道全部封死。不許一隻蒼蠅飛出去。誰敢硬闖,當場格殺。告訴弟兄們,今夜是搏命的時候,退一步就是死。」秦霜補充指令。

  校尉重重點頭,轉身沖入夜色。

  秦霜轉頭看向另一邊。

  「虎子。」秦霜大喝。

  趙小虎提著齊眉棍跑過來。「姐。我在。」

  「去把馬背上的包袱拿下來。裡面的鐵證副本,全部帶上。」秦霜下令。

  

  趙小虎轉身跑下台階,解下包袱背在身上。「拿好了。這東西沉得很。全是大官們的催命符。」

  「去御史大夫府邸。去大理寺卿府邸。去太學三位老太傅的宅子。」秦霜直視趙小虎的眼睛。「分頭去送。絕不能漏掉一家。」

  「直接敲門嗎。大半夜的,他們怕是睡死過去了。」趙小虎問。

  「敲門。砸門。把東西塞進他們手裡。告訴他們,天亮上朝,帶著東西去金鑾殿。去給那老賊送終。他們若是裝死,就說北境十萬冤魂在看著他們。」秦霜語氣毫無波瀾,卻透著極致的殺意。

  「好嘞。我這就去。保准送到他們手上。誰敢不見,我砸爛他的大門。」趙小虎一揮手,帶著十個死士沒入黑暗。

  秦霜走下台階。

  秦烈牽來兩匹戰馬。戰馬噴著響鼻,踏著步子。

  「霜兒。上馬。」秦烈把韁繩遞過去。

  秦霜翻身上馬。動作乾脆。

  秦烈跨上馬背,大刀橫在身前。刀鋒映著宮牆外的火光。

  「爹。開路。遇神殺神。」秦霜一夾馬腹。

  「弟兄們。跟老子殺。把老賊的狗腿子全宰了。」秦烈怒吼出聲。

  百名輕騎揚起馬蹄。朝著皇宮方向狂奔。

  馬蹄包著布,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急響。冷風在耳邊呼嘯。

  前方一條寬闊的長街。

  一隊全副武裝的羽林軍打著火把,擋住去路。長槍豎起,形成一道鐵壁。


  「站住。前方宮禁。違令者斬。」羽林軍校尉拔出腰刀,大聲呼喝。火光照亮了他猙獰的臉。

  秦烈根本不減速。雙腿死死夾住馬肚。

  「老子斬你全家。」秦烈狂吼。

  黑馬騰空躍起。直接跨過第一排長槍。

  秦烈大刀順勢劈下。

  羽林軍校尉連格擋都沒來得及。半個身子被直接劈開。鮮血噴灑在青石板上。

  「殺過去。不留活口。擋路者死。」秦烈落地,大刀左右橫掃。

  幾名羽林軍慘叫倒地。殘肢斷臂橫飛。

  百名老卒緊跟其後。長刀揮舞。羽林軍瞬間潰不成軍。四散奔逃。兵器丟了一地。

  「別追。直奔承天門。別管這些雜魚。」秦霜在後面大喝。

  輕騎再次加速。一路橫衝直撞。

  承天門外。

  巨大的朱紅宮門緊緊閉合。門環上滿是銅釘。

  城牆上火把通明。數百名羽林軍弓箭手拉滿弓弦。箭頭對準下方。

  秦烈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揚,發出一聲長嘶。

  「這城牆太厚。撞車進不來。硬衝要吃大虧。」秦烈盯著城頭。

  秦霜拉住韁繩,停在秦烈身側。

  「不硬沖。等。」秦霜看著緊閉的大門。

  地面開始劇烈震顫。

  沉重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從後方長街傳來。震耳欲聾。

  大批鐵甲騎兵湧出街角。火把連成一片火海,照亮了半個夜空。

  衛青雲騎著高頭大馬,沖在最前面。戰袍獵獵作響。

  「縣主。本將來了。」衛青雲翻身下馬,大步走上前。

  「十里坡情況如何。出了岔子沒。」秦霜問。

  「痛快。那蒙汗藥下得足。馬武的五萬人全成了軟腳蝦。連刀都提不起來。一個個癱在地上吐酸水。」衛青雲咧開嘴大笑。

  「馬武呢。跑了沒。」秦烈粗聲問。

  衛青雲冷哼一聲。「老子一刀剁了他的腦袋。掛在十里坡營門上了。那五萬人全被繳了械。主力全帶進城了。一個沒落。馬武到死都沒閉上眼。」

  「傷亡多少。」秦霜看向後面的大軍。

  「未損一兵一卒。城南的守軍也按約開了門。咱們一路暢通無阻。」衛青雲拍了拍胸甲,發出砰砰的響聲。

  「好。」秦霜拔出大腿側的暗青色短匕。

  刀鋒在火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衛將軍。大軍合圍。把這宮牆給我圍死。一隻鳥都不准放出去。連地底下的耗子也得給我挖出來。」秦霜大聲下令。

  「末將得令。」衛青雲轉身,拔出腰刀。「全軍散開。列陣。弓箭手上前。盾牌兵頂住。」

  數萬將士迅速展開。長槍林立。盾牌並列。把承天門圍得水泄不通。

  秦霜左手探入裡衣。摸出那捲寫著老賊真名和罪證的名冊。

  手指死死捏緊。指節泛白。

  老賊就在這重重宮牆之後。一年多的顛沛流離。母親的血海深仇。北疆無數枉死的冤魂。

  全要在這一夜,清算個乾乾淨淨。

  「撞門。把大門給我砸爛。」秦霜舉起短匕。

  「慢著。」

  城樓上,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公鴨嗓。

  一個穿著紫袍的老太監走到女牆後。手裡高舉著一份明黃色的捲軸。

  城牆上的火把照亮了他的臉。滿臉褶皺,眼神陰毒。

  「逆賊衛青雲。逆賊秦烈。還不跪下接旨。」老太監尖聲叫囂,嗓音刺耳。

  衛青雲大怒。「你個沒根的閹狗。叫那老賊滾出來說話。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本將面前狺狺狂吠。」

  「放肆。區區一介武夫,也敢口出狂言。」老太監展開手裡的捲軸。「陛下有口諭。衛青雲、秦烈擁兵犯闕,意圖謀逆弒君。即刻褫奪兵權,就地正法。首級懸於午門。」

  城下將士一片譁然。交頭接耳聲四起。

  秦烈大刀指著城頭。「放你娘的屁。陛下病危,這分明是老賊的矯詔。你敢拿假聖旨在老子面前充大頭。老子待會兒第一個砍了你。」


  老太監冷笑。雙手高高舉起捲軸的末端。

  鮮紅的印記在火光下極為刺眼。

  「傳國玉璽在此。詔書已下。爾等抗旨,誅九族。」老太監嘶吼。「城下將士聽著。放下兵器,既往不咎。跟著這兩個逆賊,只有死路一條。天威浩蕩,你們想造反嗎。」

  老太監目光轉向秦霜。「還有你這黃毛丫頭。死到臨頭還不自知。主子慈悲,留你全屍。」

  秦霜盯著那枚玉璽紅印。

  名分。老賊最後的底牌。

  他要用這張蓋著玉璽的紙,把勤王的大軍釘在謀逆的恥辱柱上。把這滿城的忠良,全都踩進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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