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盯著那枚玉璽紅印。目光毫無波瀾。
「縣主。這閹狗拿出了玉璽。將士們怕是要生出疑心。」衛青雲壓低聲音。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玉璽是個死物。人才是活的。」秦霜扯緊韁繩。「他拿張破紙。就想堵住天下人的嘴。做夢。」
老太監站在城垛後。雙手捧著明黃色的捲軸。
「逆賊衛青雲。逆賊秦烈。見到傳國玉璽。還不跪下領死。」老太監尖聲叫囂。
衛青雲握緊腰刀。「閹狗。拿張假聖旨就想讓本將束手就擒。叫那老賊滾出來。」
秦烈吐出一口唾沫。「老子在死人堆里滾的時候。你個沒根的東西還在給主子倒夜香。老子今日就劈了這破城門。」
老太監冷笑。「抗旨不尊。誅九族。城下的羽林軍聽令。放箭。射死這幫反賊。」
轟隆一聲巨響。
後方長街駛來三輛馬車。馬鞭抽得震天響。趙小虎帶人護衛狂奔而至。
馬車還未停穩。御史大夫直接跳下車轅。他連外袍都穿反了。官帽也不知去向。手裡死死攥著那沓麻紙。
「住手。誰敢放箭。」御史大夫大步衝到陣前。乾瘦的身軀擋在重兵之前。
老太監臉色驟變。「李大人。你這是作甚。你要與反賊同流合污。」
御史大夫指著城頭破口大罵。「老夫看了這鐵證。你們這幫亂臣賊子。出賣北境五州之地。給太子下毒。如今還要拿玉璽矯詔。老夫今日就站在這。你們有種連老夫一起射死。」
大理寺卿跟在後頭。高舉那份單于血書。「大燕律法。通敵叛國者凌遲。這血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單于叩關，全是你們這幫賊子在背後指使。」
太學老太傅拄著拐杖。手直發抖。「十萬兒郎在邊關吃樹皮。你們在京城賣疆土。老夫教了一輩子聖賢書，絕不認你們這幫國賊。」
城頭上的羽林軍弓箭手互相張望。弓弦鬆動。
「校尉。咱們真要射李大人和老太傅。」一個年輕士兵手發抖。
羽林軍校尉咬緊牙關，未出聲。
秦霜走上前。
「大壯。帶人上來。」秦霜下令。
周大壯單手拎著匈奴謀臣，重重扔在宮門前的青石板上。
謀臣慘叫連連。骨頭砸在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秦霜一腳踩在謀臣的背上。刀尖抵住他咽喉。「大聲說。誰讓你們出兵叩關。」
謀臣痛哭流涕。「是京城的大官。他許諾割讓五州之地。換我們發兵。」
秦霜高舉那枚烏金鐵牌。
「當年構陷邊將，屠殺兗州商戶滿門。只為打通走私軍械的商道。為了斂財，你們弄出個萬通號。為了奪權，你們給太子下牽絲繞毒藥。」秦霜字字鏗鏘，聲音傳遍整個承天門廣場。
衛青雲腰刀指向城樓。「大燕北境軍在此。誅逆賊。保家衛國。放下兵器，絕不追究。」
秦烈跟著怒吼。「老子手底下的刀。砍過匈奴單于的腦袋。你們這幫沒上過戰場的兔崽子。也想試試老子的刀鋒硬不硬。」
羽林軍面面相覷。握著弓箭的手開始發抖。
城頭上的羽林軍校尉手心全是冷汗。他看了看身邊的弟兄。弟兄們眼底全是茫然與恐懼。
老太監急得直跳腳。揪住校尉的衣領。「殺。快殺。你們要造反嗎。主子怪罪下來，你們全得死。」
校尉一把推開老太監。「老子是大燕的兵。不給賣國賊當狗。」
校尉反手一刀。老太監腦袋滾落，鮮血噴在城磚上。
「開城門。迎衛將軍入宮。」校尉大吼。
沉重的承天門轟然洞開。
大軍長驅直入。
秦霜翻身上馬。「進宮。直奔乾清宮。」
宮牆內。紅牆黃瓦被火把照得通明。
殘餘的黨羽死士從假山後、長廊頂上殺出。企圖阻攔。
秦烈大刀揮舞。一刀將一個死士連人帶刀劈成兩半。「擋路者死。」
張鐵牛長矛連刺，挑翻幾個撲上來的太監。
兩名黑衣死士揮刀撲向秦霜。
秦霜一拉韁繩，灰馬人立而起。馬蹄重重踏碎一人的胸骨。
她借勢躍下馬背。短匕化作一道寒光。精準切斷另一人的咽喉。
動作乾淨利落。鮮血飛濺在漢白玉石階上。
趙小虎一棍砸碎一個太監的膝蓋。「姐。九門禁軍發信號了。全城拿穩了。」
「去乾清宮。」秦霜甩掉刀刃上的血珠，大步往前走。
大軍合圍乾清宮。
殿外還有幾十個死士負隅頑抗。
衛青雲大喝。「放箭。」
一排弩箭齊發。死士盡數倒地。血流成河。
殿門緊閉。
衛青雲大步上前。「裡面的人聽著。交出老賊。留爾等全屍。」
內殿傳出陰冷沙啞的嗓音。「衛青雲。你這亂臣賊子。誰敢跨進門檻半步，本座就先殺了皇上和這小皇子。大家一起下地獄。」
秦烈大刀砍在白玉石階上。火星四濺。「縮頭烏龜。拿個奶娃娃當擋箭牌。滾出來受死。」
殿內人冷笑。「本座經營幾十年。豈會輸給你們這幫武夫。退出京城。本座饒他們不死。」
秦霜走上玉階。手持短匕。
「大壯。砸門。」秦霜語調極冷。
周大壯掄起大鐵錘。砰。
厚重的雕花木門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秦霜跨過碎木。大步走進內殿。
大殿內燭火昏暗。地龍燒得極旺。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苦味與血腥味。
龍床上，皇帝面如金紙，昏迷不醒。明黃色的床帳被撕裂一半。
一個黑袍人站在床前。左手死死掐著一個啼哭幼童的脖頸。右手握著一把匕首，抵在幼童下頜。幼童嚇得哭不出聲。
黑袍人背對著大門。身形佝僂。
「你算計了十幾年。從兗州血案，到萬通號。再到九皇子逼宮。你把所有人都當成墊腳石。」秦霜停在五步之外。語氣極度冰寒。「你拿十萬大軍的命鋪路。今夜全毀了。」
黑袍人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笑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透著絕望與瘋狂。
「一個小丫頭。也敢壞本座的大局。」
他緩緩轉過身。
火光照亮了那張臉。
秦霜雙眼微眯。目光死死釘在那張臉上。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血債。全在此刻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