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雙腳蹬地。整個人騰空躍起。灰布衣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暗青色匕首直直刺向魏淵。
魏淵被秦烈緊緊箍住雙手。根本無法閃避。
「豎子敢爾。」魏淵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秦霜不發一言。短匕精準沒入魏淵的喉管。刀鋒穿透皮肉，割斷氣管。
「呃。」魏淵雙眼向外暴突。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咯咯聲。紫檀佛珠從他手腕滑落，散落一地。
秦霜手腕用力。猛地拔出短匕。鮮血噴灑而出，落在漢白玉地磚上。
魏淵魁梧的身軀劇烈抽搐幾下。重重砸在地上。徹底斷了氣。
秦烈鬆開鉗制魏淵的手。整個人脫力，往後倒去。
「爹。」秦霜丟開短匕。撲到秦烈身邊。
秦烈胸口插著匕首。鮮血源源不斷湧出。染紅了明光鎧。
「老子命硬。死不了。」秦烈大口喘氣。嘴唇發白。「這狗太監力氣真大。老子差點沒按住他。」
「別說話。保留體力。」秦霜咬緊牙關。
雙手解下腰間的藥囊作掩護。意念極速轉動。空間裡的極品金瘡藥、強效止血劑和高級抗生素落入掌心。
「虎子。大壯。」秦霜厲聲下令。「守住門口。背過身去。誰也不許進。」
門外剛趕到的趙小虎和周大壯立刻轉過身。齊眉棍和大鐵錘用力擋住殿門。
秦霜扯開秦烈胸口的衣甲。匕首避開了心臟，但傷口極深。
她咬緊後槽牙。雙手握住刀柄。猛地拔出匕首。
秦烈悶哼一聲。渾身肌肉繃緊。
止血粉大量灑在傷口上。秦霜雙手用力按壓傷口。
趁著旁人不備，止血針劑迅速推入秦烈的手臂。
一炷香後。鮮血終於止住。秦烈的呼吸逐漸平穩。
殿外傳來整齊的甲片摩擦聲。
衛青雲帶著大批重甲將士沖入乾清宮廣場。火把將夜空照得通明。
「縣主。秦參將。」衛青雲跨入門檻。看到地上的魏淵屍體。停住腳步。
「老賊伏誅。」秦霜站起身。指著地上的屍體。雙手沾滿鮮血。
衛青雲收刀入鞘。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宮牆外的叛軍全數繳械。九門重歸大燕掌控。大局定了。」
太子在幾名內侍的攙扶下，跌跌撞撞跑進內殿。
「父皇。」太子撲到龍床前。跪在腳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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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面無血色。聽到呼喊，慢慢睜開雙眼。渾濁的目光掃過凌亂的大殿。
「逆賊。逆賊除掉了嗎。」皇帝聲音微弱遊絲。
「回父皇。魏淵已死。衛將軍和秦參將帶兵平叛。京城安穩了。」太子哭著回答。
天光大亮。初升的朝陽照進乾清宮。
滿朝文武被緊急召集。大臣們衣冠不整。跪在殿外廣場上。
秦烈被軍醫抬到偏殿救治。
秦霜換了一身乾淨的灰布衣衫。端端正正跪在龍床前。
她雙手捧著那個黑布包裹。高高舉起。
「陛下。臣女秦霜。狀告司禮監掌印太監魏淵。通敵叛國。構陷忠良。殘害無辜。」秦霜聲音清脆，字字傳遍大殿。
皇帝靠在軟枕上，抬起枯瘦的手。「呈上來。」
太子走下台階。接過黑布包裹。層層解開。
「念。」皇帝下令。
太子拿起那份羊皮密約。「永安十一年。魏淵與匈奴單于密約。裡應外合，割讓北境五州之地。」
群臣譁然。御史大夫跪在外面大聲痛哭。「國賊。此乃十惡不赦的國賊。大燕險些毀於這閹黨之手。」
太子接著拿起大鬍子俘虜的血書，以及那塊刻著麥穗紋的烏金鐵牌。
「魏淵借輔政親王之手走私軍械。又在東宮下牽絲繞毒藥。此牌為證。」太子越念，聲音越抖。
皇帝劇烈咳嗽起來。咳出血絲。「朕眼盲。養了這麼個欺上瞞下的畜生。傳旨。魏淵同黨。滿門抄斬。絕不姑息。」
秦霜重重磕頭。額頭觸及冰冷的青磚。
「陛下。臣女外祖一家。兗州商戶滿門七十口。當年被魏淵扣上走私軍械之名，一夜屠盡。」秦霜抬起頭。眼底通紅。「臣女母親。被魏淵買通穩婆。在產房暗害。求陛下徹查。為臣女母族平反昭雪。」
大理寺卿出列，磕頭奏報。「陛下。臣昨夜收到鐵證。當年兗州案確有蹊蹺。卷宗漏洞百出。皆是魏淵一手遮天。」
皇帝看著這個六歲女童。眼中滿是震驚與愧疚。
若無此女童。大燕江山昨夜便已易主。十萬大軍也要慘死邊關。
「擬旨。」皇帝聲音提高了幾分。「兗州商戶案。乃魏淵陷害。即日平反。追封秦霜生母為一品誥命夫人。秦霜平叛有功。加封護國郡主。食邑千戶。」
「謝陛下隆恩。」秦霜叩首。
壓在心頭兩世的血債。終於在此刻。討回了公道。
午後。
偏殿內。藥味瀰漫。
秦烈半躺在榻上。胸口纏著厚厚的白布。臉色恢復了幾分血色。
秦霜端著一碗溫水走進去。
「爹。娘的仇報了。」秦霜把水碗遞過去。「陛下下了明旨。兗州案平反。娘被追封了一品誥命。」
秦烈接過水碗。手抖得厲害。水灑在被面上。
他低下頭，粗糙的大手捂住眼睛。肩膀劇烈聳動。壓抑的哭聲在偏殿內迴蕩。
「你娘要是能看到今天。該多好。」秦烈聲音嘶啞。
秦霜站在一旁。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
趙小虎掀開氈簾。快步跑進來。手裡舉著一個小竹筒。
「姐。薊城來信。」趙小虎咧開嘴，笑得露出虎牙。「二牛叔發來的加急。」
秦霜接過竹筒。捏碎外殼。抽出裡面的粗麻紙。
紙上是李二牛的字跡。
「薊城危機解除。賊人退散。歲兒與沈掌柜無恙。驚聞大軍凱旋。我們已僱車馬。正趕赴京城團聚。」
秦霜懸著的心。徹底落回肚子裡。
「爹。二牛叔來信。歲兒和沈姐姐在路上了。」秦霜念出信上的內容。「他們雇了車馬。幾天後就能到京城。」
秦烈猛地抬起頭。胡亂抹去臉上的眼淚。「歲兒要來了。老子得趕緊好起來。老子答應過要給他當大馬騎。絕不食言。老子還要帶他去逛京城的廟會。」
「好好養傷。有你騎的時候。」秦霜嘴角揚起。
秦霜轉身走出偏殿。
趙小虎跟在後面。兩人站在白玉台階上。
初秋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帶來一絲暖意。
遠處的宮牆外。依稀能聽見百姓歡慶大軍凱旋的鑼鼓聲。
「姐。這京城以後就太平了。」趙小虎扛著齊眉棍。望著藍天。「咱們總算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太平。」秦霜雙手背在身後。看著滿目瘡痍的宮院。「老賊死了。他手底下的貪官污吏還沒死絕。北疆的城牆還得修。災民的飯碗還沒填滿。」
趙小虎抓了抓頭皮。「那咱們還得接著忙活。這大燕的江山，破洞太多了。」
「活兒多著呢。一樣一樣干。」秦霜邁開步子走下台階。「等歲兒他們到了。咱們先好好吃頓團圓飯。」
一家人總算要聚齊了。
剩下的亂局。她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