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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下江南

2026-09-13 10:21:22 作者: 滿腹經綸的洛平

  大門敞開。

  秦烈提著大刀衝到門口。刀尖直指衛青雲。「姓衛的。老子還沒死。你帶兵堵老子的門。想造反。」

  衛青雲面色冷硬。鬆開按在劍柄上的手。單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末將衛青雲。參見欽差大人。」衛青雲聲音洪亮。

  秦霜撥開擋在身前的秦烈。走下台階。「衛將軍。你這陣仗太大了。殿下可沒撥兵馬給我。」

  衛青雲站起身。沒有廢話。直接抬起右手猛地一揮。

  身後兩百名重甲精銳齊刷刷摘下頭盔。狠狠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他們今日起。全部卸甲歸田。不再是大燕的兵。」衛青雲直視秦霜的眼睛。「他們是自願護送郡主南下的護院。欽差不能無兵。但我不能抗旨借兵。只能借人。」

  張鐵牛跨出隊列。滿臉橫肉擠在一起。扯著嗓子大吼。「老子早就不想在軍營里啃冷饅頭了。郡主。收留我們賞口飯吃吧。」

  「俺們跟郡主去江南發大財。」兩百老兵齊聲怒吼。聲震長街。

  秦烈愣了一下。猛地大笑出聲。丟下手裡的大刀。上前重重捶了衛青雲一拳。「算你小子有種。沒白在北境吃那麼多年沙子。進屋。老子今天跟你喝三大碗。」

  「酒就不喝了。軍務在身。」衛青雲後退半步。「郡主。這二百老兵。是我麾下最鋒利的刀。交給你了。」

  「江南水深。不是北境的旱地。你的兵會水嗎。」秦霜看著張鐵牛。

  

  張鐵牛拍著胸脯。「郡主放心。咱們兄弟大半都是南方調過去的。在水裡憋氣能憋半個時辰。殺人不眨眼。」

  衛青雲壓低聲音。「江南提督手握三萬水師。那是他們的地盤。你帶這點人。只能自保。切記不可硬拼。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多謝衛將軍提醒。我自有分寸。」秦霜微微點頭。「張鐵牛。帶人去後院領路費安家費。每人一百兩。買酒吃肉。明日五更。通州碼頭見。」

  「得令。」張鐵牛喜笑顏開。帶著人呼啦啦衝進後院。

  夜深。書房內。

  秦歲抱著比他還高的一摞冊子。搖搖晃晃走進來。砰地一聲砸在紫檀木大桌上。

  「阿姐。城南分舵、城北牙行的帳目。還有各大官員府邸的眼線匯報。歲兒全理順了。」秦歲拍了拍紅通通的小手。踮起腳尖。

  秦霜拉過椅子。把他抱上來。翻開最上面的一本藍皮冊子。

  裡面用稚嫩卻極度工整的小楷。分門別類記錄著各種消息。進出帳目一文不差。官員動向條理清晰。

  「做得極好。」秦霜摸了摸他的軟發。從袖口摸出一塊黑色玄鐵令牌。重重拍在冊子上。「趙小虎跟我去江南。京城的消息網。你來管。」

  秦烈正坐在旁邊啃燒雞。聽到這話。驚得一口肉卡在嗓子眼。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霜兒。你瘋了。歲兒才兩歲半。你讓他管那些刀口舔血的探子。」秦烈把茶水一飲而盡。瞪大眼睛。「城南那幫流氓地痞。能聽一個奶娃娃的話。」

  「爹。歲兒的腦子比你靈光十倍。」秦霜把玄鐵令牌塞進秦歲手裡。「探子看的是令牌。看的是手段。不是年紀。誰敢不服。直接砍了。」

  秦歲握緊令牌。「爹爹別小看人。歲兒今天算帳。查出城北牙行的掌柜貪了三十兩銀子。歲兒已經讓周大壯去打斷他的腿了。」

  秦烈倒吸一口冷氣。手裡的雞腿掉在桌上。「你。你真讓人去打斷腿了。」

  「阿姐教的。背主之人。留不得。」秦歲仰起下巴。滿臉認真。

  「好。記住阿姐教你的規矩。不留後患。斬草除根。」秦霜捏了捏他的臉頰。「遇到拿不準的事。去找王維大人商議。有人敢鬧大。就讓大壯拿錘子砸碎他的骨頭。」

  秦歲雙手緊緊握住那塊沉甸甸的令牌。小臉緊繃。重重點頭。「阿姐放心。歲兒看好家。絕不讓那些壞人鑽空子。等阿姐回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清音背著巨大的藥箱走進來。柳氏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幾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藥材、繃帶。還有你給我的那些瓶瓶罐罐。都備齊了。」沈清音把沉重的藥箱放在地上。擦了擦額頭的汗。「霜兒。我跟你去江南。」


  「江南兇險。不僅要查帳。還要殺人。」秦霜轉轉手裡的匕首。「沈姐姐留在京城。有我爹護著。更安全。太醫院那邊也需要你盯著。」

  「太醫院那幫老頭子現在乖得很。用不著我。」沈清音打開藥箱。拿出一疊發黃的醫案。遞給秦霜。「我師父的舊友從金陵拼死傳信出來。江南水鄉最近起了一種怪病。」

  秦霜接過醫案。迅速掃了一眼。「起紫斑。高熱。發病極快。三天致死。」

  「對。症狀詭異。醫書上未曾記載。」沈清音把醫案塞回箱子。「地方官府壓著不報。任由百姓等死。這絕不是尋常的疫病。極有可能是人禍。」

  「人禍。下毒。水井還是糧食。」秦霜雙眼微眯。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不敢斷言。所以我帶了最全的解毒草藥。還有你給我的特效藥劑。」沈清音語氣堅決。「你殺人。我救人。我們姐妹聯手。把江南翻個底朝天。」

  秦霜把醫案還給沈清音。「好。一起去。遇到危險。跟緊大壯。」

  轉頭看向柳氏。「柳嬸。小魚和歲兒就拜託你了。看好郡主府的大門。」

  柳氏擦了擦眼角。上前握住秦霜的手。「縣主放心去。家裡有我。這包袱里是新做的厚衣服。江南濕冷。你們千萬別凍著。還有些乾糧肉乾。路上吃。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

  「放心。冷不到。也餓不著。」秦霜拍了拍柳氏的手背。

  次日清晨。通州碼頭。

  大霧瀰漫。三艘巨大的三桅官船停靠在岸邊。江水拍打著船幫。發出嘩嘩的聲響。

  張鐵牛帶著兩百名換上灰布勁裝的老兵。肅立在甲板上。一個個腰間鼓鼓囊囊。藏著利刃。

  秦霜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長發高高束起。腰間插著那把暗青色匕首。大步踏上木質跳板。

  沈清音和趙小虎緊隨其後。周大壯扛著大鐵錘走在最後。

  岸上。秦烈單手抱著秦歲。另一隻手死死抓著韁繩。紅著眼眶大喊。「霜兒。到了江南。狠狠揍那幫兔崽子。誰敢擋道。直接砍了。打不過就給老子寫信。老子拼了這條命也帶兵去平了他們。」

  秦歲揮舞著小手。大聲呼喊。「阿姐早點回來。歲兒天天查帳等你。給你攢好多好多銀子。」

  秦霜站在船頭。看著岸上的親人。抬起右手。猛地揮下。「開船。」

  沉悶的水手號子聲響起。粗大的纜繩被解開。

  巨大的船帆緩緩升起。迎著江風張開。

  官船破開江面的大霧。駛離碼頭。順著京杭運河一路向南疾馳。

  秋風獵獵。吹得船帆鼓脹。江面上的水汽撲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秦霜站在甲板最前端。背著雙手。冷冷注視著前方翻滾的江水。

  趙小虎提著齊眉棍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水路圖。

  「姐。前面再有十里。就是運河的第一道水閘了。」趙小虎指著地圖上的標記。「過了這道閘。就徹底出了京畿地界。進入江南豪族的勢力範圍了。」

  秦霜收回視線。「讓兄弟們打起精神。兵器不離手。江南那幫人既然敢把欽差沉江。就不會讓我們舒舒服服地過去。水裡的王八。比岸上的瘋狗更難纏。」

  「明白。老兵們連睡覺都睜著一隻眼。」趙小虎咧開嘴。露出兩顆虎牙。「張鐵牛他們已經把船艙底的連弩全上好弦了。誰敢來找死。直接射成刺蝟。」

  「沈姐姐那邊安頓好了嗎。」秦霜問。

  「都在中艙。大壯帶著兩個最機靈的兄弟守在門口。連只蒼蠅也飛不進去。」趙小虎回答。

  秦霜點點頭。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船隻在迷霧中穿行。很快。前方出現兩座高聳的青石閘門。

  船隻緩緩駛入狹長的水閘通道。兩側的青石閘壁長滿青苔。擋住了初升的陽光。

  通道內光線昏暗。水流變得極為湍急。船體開始微微顛簸。木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風聲在狹窄的通道里呼嘯。

  秦霜握住腰間的匕首。耳朵微微一動。

  就在船頭即將駛出水閘的瞬間。

  「咚。咚。」

  水底突然傳來兩聲詭異的沉悶巨響。

  這聲音絕不是水浪拍打船體的聲音。而是硬物撞擊船底龍骨的動靜。


  緊接著。船身劇烈搖晃了一下。甲板上的木桶滾落一地。發出雜亂的碰撞聲。

  「怎麼回事。觸礁了嗎。穩住舵盤。」趙小虎一把抓住船舷。穩住身形。大聲質問舵手。

  水手們慌亂地跑動起來。

  秦霜足尖發力。整個人瞬間掠到船舷邊緣。

  她猛地探出身子。目光死死盯住下方翻滾的黑色江水。

  水面下。幾道黑色的長條影子。正貼著船底。以極快的速度遊動。

  「不是觸礁。」秦霜拔出匕首。聲音極冷。「水裡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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