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千頭狂暴的野牛裹挾著滾滾烈焰,沖向平南大軍的轅門。
牛角上的鋼刀在火光里反射著白光,泥土和碎石被牛蹄踏得漫天飛揚。
營寨哨樓上的士兵抓緊了欄杆,額頭全是汗水。
張鐵牛拖著重斧大喊:「這群畜生發了瘋,木柵欄根本擋不住!」
秦烈提著長刀大步走上木台:「弓弩手準備!」
「爹,不必放箭。」秦霜站在哨樓高處,直接開口制止。
秦烈轉過頭來:「牛群到了七十步內,柵欄一撞就碎,步卒擋不住這種力道!」
「這群牛被烈火燒灼,只憑痛覺和本能往前撞。」秦霜從懷裡掏出一枚銅哨吹響,「趙小虎,把工部送來的神火鏡推出來!」
趙小虎在下層寨牆上大聲應答:「推上來了!」
三十架用厚木架固定的凹面精銅巨鏡被推上寨牆。
每架巨鏡中心都固定著大功率弧光強光發散器,外面罩著特製的反光銅罩。
秦霜伸手按下一側暗槽的機括。
強光驟然在大營上方爆開。
白晝一般的強光橫掃前方平原,迎頭照在最前排的牛群眼睛上。
狂奔的野牛雙眼瞬間被強光刺中,視線全黑,前蹄失控地在地上犁出深溝。
牛群發出悽慘的叫聲。
秦烈被強光晃得抬臂遮擋:「這是什麼東西?怎會如此刺眼!」
「工部以西域火石所制的驅獸神鏡,專破夜戰與獸群。」秦霜陳述道。
張鐵牛在旁看得發愣:「牛停下了!前排全撞成一團了!」
「還沒有完。」秦霜將手搭在第二排木箱的搖柄上,「趙小虎,敲響驅獸銅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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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趙小虎用力搖下機關。
隱藏在銅鑼內部的高頻超聲波發生裝置瞬間激發。
尖銳難忍的高頻波動席捲前方的開闊地。
守軍耳朵里只聽到細微的嗡鳴,野牛的耳膜卻承受著劇烈的刺激。
眼睛完全看不見,耳朵劇烈疼痛,牛群徹底發狂。
最前排的野牛掉轉頭顱,拼命往回奔逃。
後排的牛群也被強光與尖銳波動逼退,盲目跟隨轉向。
數千頭帶著烈火與尖刀的野牛,順著來時的乾涸河谷,狂暴地撞向土司聯軍的大陣。
紅石谷外的開闊地上,蠻兵的歡呼聲瞬間變成了哭喊。
「牛轉頭了!」
「快跑!快避開牛角!」
敵陣前排的藤甲兵根本來不及躲閃,被回奔的牛群硬生生撞飛。
牛角上的尖刀劃開蠻兵的身軀,巨大的牛蹄將落地的士兵踏成肉泥。
烈火在敵陣中快速蔓延,數萬土司聯軍被自己的火牛踩踏得七零八落。
張鐵牛在哨樓上重重拍打木樁:「調頭了!這群畜生全撞回他們自己窩裡了!」
秦烈拔出腰間長刀:「敵軍前陣全亂了!」
「爹,輪到你了。」秦霜指向敵軍散亂的軍旗,「火牛衝破了他們的中軍防線,騎兵直接切進去,把他們從中截斷。」
秦烈大步走下哨樓:「重騎兵營,上馬!」
轅門轟然開啟,吊橋重重砸在泥地上。
秦烈一馬當先,五千玄甲鐵騎排成錐形陣,踏著碎石與泥土衝出大營。
馬蹄踩過焦黑的地面,捲起滾滾塵土,徑直撲向陷入混亂的敵陣中央。
「不要亂!列陣擋住戰馬!」一名土司頭目站在戰車上拼命揮舞長戈。
秦烈策馬殺到,藉助戰馬衝力,手中百斤大刀平揮而過。
那名頭目的長戈被震飛,整個人跌下戰車,被呼嘯而過的騎兵馬蹄踩入泥中。
敵軍左翼的山道上,突然再次升起大片塵土。
激昂的號角聲破空而起。
一支三千人的輕騎兵自側面山嶺猛衝下來,刀光連成一片白芒。
帶隊將領穿一身銀白戰甲,正是傷愈趕來的衡將軍。
衡將軍揮舞長槍,挑翻七八個蠻兵:「衡某在此,反賊受死!」
兩路騎兵如同兩把剪刀,左右合擊,把數萬土司聯軍徹底切碎。
敵陣後方的華麗蟠龍帥旗下,苗疆王扯斷了馬韁,神情極度慌張。
「頂住!誰敢後退,立斬全族!」苗疆王拔出彎刀大喊。
三名土司大頭目帶著殘存的兩千鐵甲親衛聚攏在帥旗周圍,試圖重整陣型。
寨牆高處,秦霜端起一具造型獨特的重型連弩。
這具器械經過精巧偽裝,內部是高倍光學瞄準鏡和現代狙擊步槍系統。
秦霜將十字準星移向兩百步外的敵陣深處。
十字線穩穩鎖定一名手持令旗的大土司胸膛。
秦霜扣下機括。
撞針激發,特製鉛彈呼嘯出膛。
那名指揮後退的大土司胸口當場炸開血洞,仰面栽倒在馬下。
周圍的蠻兵呆在原地。
秦霜拉動栓動推桿,推彈入膛,槍口微移,對準了第二名正在呼喝的苗疆大將。
機括再次響動。
子彈擊中那名大將的面門,頭盔崩碎,人直接跌落山坡。
短短五個呼吸,站在帥旗周圍的三名重要將領接連斃命。
敵軍僅剩的指揮系統徹底癱瘓。
蠻兵丟棄盾牌和長矛,漫山遍野地向後潰逃。
「神罰!官軍有無形的天罰!」
「首領死了!全死了!」
恐懼在每一個蠻兵心裡蔓延,聯軍全面瓦解。
苗疆王看著倒下的部將,收回彎刀,調轉坐騎就朝後方山谷逃竄。
「別讓他跑了!」趙小虎帶著雷霆衛三十名騎兵從側翼包抄過去。
秦烈與衡將軍的合圍網迅速收緊,將帥旗周圍的數百名鐵甲殘兵死死圍住。
苗疆王的戰馬被一支長箭射中馬腿,嘶鳴著栽倒在地。
苗疆王在爛泥里翻滾數圈,爬起來撲向帥旗下那乘奢華的八抬軟轎。
轎子周圍的護衛早已逃散,轎簾半開,裡面空無一人。
苗疆王伸手伸入懷中,掏出一張用蠟油密封的極薄錦帛。
旁邊有一支插在地上的火把。
苗疆王伸手抓向火把,企圖點燃那張密信。
「拿下他!」衡將軍長槍刺出,扎穿了苗疆王的手腕。
苗疆王慘叫一聲,手中的信紙失手落向火把。
火焰瞬間竄起,紙張邊緣迅速化為黑灰。
秦霜騎馬趕到,飛身下馬,手中長刀橫向一揮,刀背打碎了火把的木柄,火星四濺。
趙小虎撲上前去,一腳將苗疆王踩在泥地里,反剪其雙臂綑紮結實。
張鐵牛拖著重斧大步走來,將另外兩名被俘的土司頭目踢得跪在地上。
秦烈策馬趕回,翻身落地:「霜兒,抓到了?」
「抓到了。」秦霜走上前,用靴尖踩熄地上的余火。
泥土裡只剩下一小撮燒焦的紙灰,大部分文字已在烈火里化為烏有。
秦霜蹲下身子,拔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挑起最底下一塊尚未完全燒毀的殘角。
殘角只有兩指寬,質地堅韌,是用宮廷御用的澄心堂紙製成。
上面殘存著兩行半焦黑的小楷墨跡。
上首一行字全被燒毀,只剩下一個殘缺的印泥紅痕。
下首位置保留著兩個極其工整剛勁的字。
首輔。
秦霜看著那兩個字,收起匕首。
趙小虎在旁壓低聲音:「姐,上面寫了什麼?」
秦霜將殘紙收進貼身皮袋中:「回京的帳,比想像中還要大。」
秦烈看著被五花大綁的苗疆王:「這老賊如何處置?」
苗疆王趴在泥地里,大口喘氣,不再說話。
秦霜站直身子,看向滿地的俘虜與繳獲的戰旗。
「押入重囚車,嚴加看管。只要他不死,京城那位就睡不安穩。」
拂曉的日光穿透山霧,照在滿是焦土的紅石谷平原上。
平南大軍的營地里響起了宣告勝利的鳴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