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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水底截殺

2026-09-19 16:50:10 作者: 滿腹經綸的洛平

  江風卷著水汽撲上面頰。長江北渡口岸灘上,兩萬平南輕騎勒住韁繩,戰馬踏著碎石打響鼻。

  寬闊的江面上,數十條粗如水桶的精鋼鐵索橫貫南北,死死卡住主航道。對岸與江心停著密密麻麻的黑色樓船與艨艟,足有三萬水軍,船頭架滿重弩與拍竿。

  秦烈策馬來到秦霜身邊:「霜兒,長江水闊浪急,沒有戰船根本過不去。李嵩這個老賊,竟在長江截斷水路。」

  趙小虎跳下馬背,蹲在水邊查看:「姐,水流太急,鐵索每隔十步就掛著鐵刺與倒鉤,尋常木筏靠上去就得被絞碎。」

  江心一艘三層樓船緩緩壓向岸邊,船頭立著一名身披重甲的將領,對著岸上大喊:「岸上可是平南軍?京城已有新帝登基,首輔大人代行朝政!大江防線已由朝廷接管,爾等抗旨不遵,擅自調兵回京,形同謀反!識相的立刻卸甲交出兵符,否則三萬重弩齊發,叫你們全軍葬身魚腹!」

  秦烈大罵:「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奉先帝密詔回京勤王,你們這群雜牌也敢攔老子的路!」

  船上將領大笑起來:「秦老匹夫,任你騎兵天下無敵,到了這大江之上,也只能望水興嘆!有種你們插上翅膀飛過來!」

  衡將軍從後方催馬趕來,左臂還纏著細布,右手提著鐵槍:「郡主,這批水軍陣型散亂,雖然人多,操舟的手法卻不齊整,絕非長江常駐水師,倒像是臨時拼湊調集來的。」

  秦霜轉頭看向衡將軍:「衡叔看得准。這是李嵩調來拖延時間的雜軍。他怕我們在五日之內殺到京城,所以用這三萬水兵與鐵索橫江當攔路虎。」

  衡將軍詢問:「強沖水路,必須有大船做掩護,咱們只有陸戰騎兵,如何破局?」

  秦霜拍了拍腰間佩刀:「騎兵過不去,就讓火炮開路。趙小虎,把後隊押運的大車推上來。」

  片刻後,八輛蓋著厚重油布的大車被健騾拉到了岸灘最前方。親兵掀開油布,露出八門經過精心改裝的厚重火炮,炮口粗壯,通體泛著烏黑光澤。

  秦烈走上前,摸了摸冰冷的鐵管:「霜兒,這就是工部秘制的那批神威炮?在西南平叛時,你一直讓親兵死死守在後軍,一次都沒拿出來。」

  秦霜拿出一包特製火藥與引線:「在西南山地作戰用不上重器。眼下要砸碎這幾十根鐵索,非它不可。」

  衡將軍翻身下馬:「郡主,火炮能轟碎鐵索,但江面上戰船太多。一旦開戰,敵船借著風勢壓過來,岸上的炮陣容易被流矢壓制。」

  秦霜看向衡將軍:「所以我需要一支奇兵。衡叔,你在西南水鄉長大,水性如何?」

  衡將軍答道:「水中伏擊是我早年帶義軍時的看家本事。在水底閉氣半個時辰不成問題。」

  秦霜指著下游蘆葦叢:「你挑三百名水性好的老兵,每人帶兩柄鑿子與鐵錘,潛入水底。等第一輪炮火打斷鐵索、敵軍大亂時,你們從水底摸上去,專門鑿穿他們主力樓船的船底龍骨。」

  衡將軍抱拳:「末將領命!定叫他們的樓船全變成水底棺材!」

  衡將軍迅速點齊三百名死士,卸下沉重盔甲,只著短靠,口銜蘆葦管,悄無聲息地滑入下游水流中。

  江心樓船上的敵將見岸上推出了幾個鐵筒子,大笑嘲諷:「秦烈,你以為擺幾個黑鐵疙瘩就能嚇退三萬大軍?真是婦孺見識!弓弩手準備,待他們踏入淺灘,立刻放箭!」

  秦霜親自走到第一門火炮後方,調整炮口角度,瞄準江心鐵索的固定錨點與敵軍旗艦的桅杆,拔出長刀向前揮落:「開炮!」

  轟!轟!轟!八門改裝重炮在同一時間發出巨響。白煙瞬間籠罩渡口岸灘,堅硬的碎石被後坐力震得四處飛濺。八顆沉重的鐵彈呼嘯著撕開江面水霧,砸向江心。

  

  咔嚓!最粗的兩道橫江鐵索被兩顆炮彈正面砸中,百鍊精鋼打造的粗大鐵環應聲斷裂。斷開的鐵索像鋼鞭一樣甩出,狠狠抽在兩艘敵船的船舷上,當場將木板抽得粉碎。

  緊接著,另外幾顆鐵彈重重砸在敵軍旗艦正中,船樓被砸穿一個巨大的窟窿,主桅杆攔腰折斷,巨大的風帆轟然倒下。

  敵將摔倒在甲板上,爬起來時滿臉都是木屑與血跡:「這是什麼鬼東西!快放箭!快靠岸撞碎他們!」

  秦霜沒有停歇,再次下令:「裝填實心彈與散彈,輪流齊射,不要停!」

  轟鳴聲接連不斷地在江岸炸響。炮火洗地,濃煙滾滾,沉重的炮彈不斷落在敵軍密集的船陣中,木屑橫飛,慘叫震天。原本封鎖得密不透風的鐵索防線,在猛烈的炮擊下被炸得支離破碎。


  就在敵軍水師被炮火壓得抬不起頭、陣型大亂之際,水底下的殺機悄然爆發。

  衡將軍帶著三百名死士,頂著激流潛游到了敵軍前排樓船下方。沉悶的敲擊聲在水下密集響起,精鋼鑿子狠狠鑿進船底的木板,一道道巨大的破口被撕開,冰冷的江水瘋狂湧入底艙。

  「進水了!底艙漏水了!」

  「水裡有鬼!他們在鑿船!」

  船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甲板上的士兵東倒西歪,滑落江中。

  衡將軍破水而出,單手攀住一艘樓船的鐵錨索,身形如猿猴般翻上甲板,手中鐵槍橫掃,兩名慌亂的水兵當場咽喉中槍跌入江中。他奪過一面火把,直接扔進了敵船存放火藥的後艙。

  轟隆一聲,整艘樓船在江心炸成一團巨大的火球。

  水下鑿船,岸上炮轟。原本依仗長江天險囂張跋扈的三萬水軍,在短短半個時辰內,陣腳徹底崩塌。戰船互相碰撞,有的沉沒,有的起火,整條防線全線潰散。

  殘存的戰船紛紛調轉船頭,拼命向下游逃竄。

  衡將軍奪下敵軍那艘破損的旗艦,站在船頭高聲大喊:「大營已破!鐵索已斷!迎大軍渡江!」

  岸灘上的平南將士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秦烈抹了一把臉上的飛灰,大笑著拍打大腿:「痛快!老子打了半輩子仗,從沒見過這麼痛快的水戰!」

  秦霜神色如常,將長刀插回刀鞘:「趙小虎,把停在岸邊的所有渡船與俘虜的艨艟全部聚攏。大軍即刻登船渡江,天黑前必須全員過江。」

  半個時辰後,秦霜踏上了敵軍旗艦的甲板。幾名親兵將五花大綁的敵軍統領拖到秦霜面前,重重踹跪在地,正是剛才在船頭叫囂的那名重甲將領。

  趙小虎一把扯出他嘴裡的布團:「老實點!敢放半句屁,直接扔下去餵王八!」

  秦霜走上前,低頭打量這名將領。對方下巴光潔,面白無須,雖然穿著武官重甲,但手腕骨架纖細,站姿帶著宮廷內侍特有的微躬習慣。

  秦霜拔出腰間匕首,挑開他的內襯衣領,衣領下方赫然刺著一道深青色的烙印,那是一隻無爪的飛鷹標記。

  秦霜收起匕首:「內廷司禮監的死契印。你是魏淵的人。」

  那將領渾身顫抖了一下,低下頭不敢直視。

  秦烈走過來,看清那道烙印後,大步上前踢了他一腳:「娘的!魏淵早就被老子剁了!他的餘孽全被關在刑部天牢最底層的死牢里,等著秋後問斬!你怎麼會跑出來帶兵?」

  將領咬緊牙關,不發一言。

  秦霜拿出匕首,將刀尖抵在他的指甲縫裡,語速極慢:「你帶的三萬水軍,軍餉從哪裡來,關防調令誰簽的,刑部死牢的大門是誰給你打開的。你說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不說,我就把你綁在火炮口上,轟碎你半邊身子,扔進江里慢慢淹死。」

  冰冷的刀尖刺入皮肉,將領劇烈抽搐了一下,心防徹底崩潰。

  「我說!我說!郡主饒命!」將領哀嚎起來,「小人名叫馮保,原是魏淵乾爹座下的隨堂太監!魏淵伏誅後,小人和三十幾個心腹確實被打進了刑部死牢!」

  「誰放你們出來的?」秦霜追問。

  馮保聲音發顫:「是首輔李嵩大人!四天前深夜,刑部尚書親自帶著李大人的親筆手令來到死牢,打開鐵鎖把我們放了出來!李大人許諾,只要我們在長江渡口卡死平南大軍五天,等京城大局定下,他就撕毀我們謀逆的案卷,封我們為世襲千戶,統領江南水師!」

  秦霜退後半步。京城的情況比預想的還要惡劣。魏淵雖然死了,但首輔李嵩為阻擋平南大軍,竟直接打通刑部大牢,把本該問斬的閹黨重犯私自放出配發軍械。刑部與京城的大牢,恐怕早已落入李嵩的掌控。

  秦烈怒火攻心:「老賊!喪心病狂!連魏淵的斷子絕孫餘孽都敢放出來用!」

  秦霜對趙小虎揮了揮手:「把人押下去,留活口,這同樣是李嵩通敵謀反的鐵證。」

  大江之上,火炮打斷鐵索,橫貫南北的天塹徹底暢通。兩萬精銳與數萬匹戰馬借著繳獲的幾十艘戰船快速渡江。日落西山,最後一隊騎兵在江南南岸集結完畢。

  大軍順著南岸官道疾馳,只要再跑一日一夜,就能直抵京城九門之下。

  疾行了三十里,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打馬飛奔而回,在秦霜馬前急剎停下。

  斥候抱拳稟報:「郡主!將軍!前方官道旁的野林里發現一支隊伍!約摸三四百人,衣衫襤褸,推著兩輛蒙著黑布的靈柩,正在被十幾名蒙面騎兵圍殺!」

  秦烈皺眉:「被追殺的流民?」

  斥候回道:「不是流民!那些護送靈柩的人拼死抵抗,嘴裡喊著『護衛王駕』!小人瞧見那靈柩上雕著金絲蟠龍紋,那是皇室宗親才配用的棺槨!」

  秦霜拔出長刀,一夾馬腹:「傳令前鋒營,全速衝過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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