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血腥味還未散去。
秦霜站在台階前,手裡的匕首緩緩拔出。
李嵩的屍體倒在龍椅前,他最後那句「主上很快就會降臨」,仍在殿中迴蕩。
秦霜沒有移開目光。
她見過太多臨死前的威脅。
可李嵩不同。
這個老狐狸耗盡最後一口氣,也要留下這句話。
「霜兒。」
秦烈握刀走來,聲音低沉。
「李嵩死了。」
「嗯。」
秦霜應了一聲。
她剛要開口,餘光忽然掃向殿外。
那名蒼老禁衛還站在那裡。
從午門殺到金鑾殿,所有人都在拼命廝殺。
只有他。
他一直站在宮牆角落。
沒有拔刀。
沒有沖陣。
沒有逃走。
「那個人。」
秦霜抬手指去。
「他是誰?」
秦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一個老禁衛?」
趙小虎皺眉。
「俺怎麼沒見過他?」
蘇衡握住刀柄。
「從午門開始,他就一直在那裡。」
「他在等什麼?」
秦霜話音剛落。
宮牆角落的老人抬起頭。
那張蒼老的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他手裡的長弓已經拉滿。
弓弦震響。
寒光破空。
目標直指太子趙啟!
「太子!」
秦烈怒喝。
趙啟剛從殿內走出,身邊護衛還未反應過來。
那支箭已經到了眼前。
秦霜腳下一動。
剎那間,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快得不可思議。
所有人只看見一道小小的身影掠過金磚。
趙啟只覺得手臂被人狠狠拉了一下。
下一刻,他整個人被秦霜帶離原地。
箭鋒擦著衣袖飛過。
「噗!」
一枚藏在箭中的細針炸開,數道寒芒朝四周散去。
秦霜轉身擋在太子身前。
細針盡數落在她身上。
趙啟臉色變了。
「霜兒!」
秦霜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
她低頭看了一眼。
衣服破了幾處。
身體卻沒有受到傷害。
「殿下,退後。」
她聲音平靜。
趙啟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眼中滿是震驚。
「你……」
「我沒事。」
秦霜打斷他。
「保護好自己。」
老太監見一擊未成,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秦霜。」
他的聲音沙啞。
「六歲孩童,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秦霜看著他。
「你是誰?」
老太監慢慢放下弓。
「死人,不需要名字。」
趙小虎提著長棍衝到前方。
「放屁!」
「敢傷太子和俺姐,你今天別想活著離開!」
老太監冷笑。
「憑你?」
趙小虎咧嘴。
「憑俺手裡的棍。」
老太監手腕一翻。
袖口滑落。
一道黑色烙印出現在他的手臂上。
秦霜看清那印記,眼神微變。
「前朝餘孽的烙印。」
四周百官聽見這句話,頓時亂了。
「什麼?」
「前朝餘孽?」
「竟然混進宮中這麼多年?」
老太監沒有否認。
他看著秦霜。
「知道得太多,活不久。」
秦霜握緊匕首。
「李嵩背後的人,就是你們?」
老太監沒有回答。
他再次抬弓。
趙小虎怒吼一聲。
「還敢來!」
他雙手握棍,猛地衝出。
老太監射出的箭被長棍直接掃偏。
趙小虎腳下踏過碎裂的金磚,整個人衝到近前。
「給俺倒下!」
長棍帶著巨大的力量砸落。
老太監想躲。
可他的年紀太大,剛才一箭已經耗盡力量。
「砰!」
一聲悶響。
長棍狠狠砸中他的頭頂。
老太監身體一晃。
下一刻,整個人倒在地上。
鮮血順著金磚流開。
趙小虎收回長棍,喘著粗氣。
「敢動俺姐和太子。」
「活該。」
金鑾殿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著那倒下的老太監。
秦霜走過去,確認他已經斷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前朝印記。
前朝餘孽。
李嵩口中的主上。
這兩件事,終於連在了一起。
可現在還不是追查的時候。
她轉身看向太子。
「殿下,可有受傷?」
趙啟搖頭。
「我沒事。」
他看著秦霜。
「剛才那箭……」
「過去了。」
秦霜回答。
趙啟沉默片刻。
「你明明可以避開。」
「太子不能出事。」
秦霜語氣淡淡。
「我能擋。」
趙啟看著她。
六歲的身形站在滿地狼藉的金鑾殿前。
她身上沒有半點畏懼。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明白,眼前的小郡主究竟有多可怕。
秦烈走到秦霜身邊。
「霜兒,你身上真的沒傷?」
「沒有。」
「讓軍醫看看。」
「不必。」
秦霜看向四周。
百官已經全部跪伏。
有人看著她,有人看著太子。
沒有人再敢輕視這個年幼的小郡主。
剛才那一箭,若沒有秦霜出手,太子必死。
若太子死在金鑾殿前,大燕朝局必將再次陷入混亂。
一名老臣伏地叩首。
「臣等拜謝小郡主救駕。」
緊接著。
「臣等拜謝小郡主救駕!」
百官齊聲。
聲音傳遍宮牆。
秦霜站在人群中央,神色依舊平靜。
她知道,這場宮變還沒有真正結束。
李嵩死了。
可他留下的東西還在。
前朝餘孽。
那個所謂的主上。
還有隱藏在朝堂深處的麻煩。
趙小虎走到她身邊。
「姐。」
「怎麼了?」
「剛才俺真的嚇了一跳。」
秦霜看他。
「你怕了?」
趙小虎搖頭。
「俺怕你出事。」
秦霜看了他一眼。
「我不會。」
趙小虎鬆了口氣。
「那就好。」
秦烈望向殿外。
「太子平安,叛亂已平。」
「接下來,便該準備登基之事。」
秦霜沒有回應。
她看著遠處的宮牆。
登基大典即將舉行。
可她手裡的帳冊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嵩經營多年,搬空了國庫。
新皇登基之後,天下百姓等著賑災。
朝廷卻很可能拿不出銀糧。
這場勝利之後,真正艱難的局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