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營準備好，傷兵要來了！"
蘇念念站在醫帳門口，聲音穿透了城牆傳來的喊殺聲。
攻城開始了。
城頭號角長鳴，箭矢破空聲密如驟雨，偶爾還夾雜著石塊砸中城牆的悶響。
沒過多久，第一批傷兵就被抬了下來。
軍醫帳前瞬間擠滿了人。
"輕傷的去東邊！箭傷先止血！"
蘇念念一眼掃過去，立刻指揮擔架往不同方向分流。
她這一路跟著軍醫看了太多傷，如今一眼就能分出輕重緩急。
一個小兵捂著胳膊想往重傷帳擠，蘇念念攔住他。
"你能自己走，先去那邊等著。"
"可我流血了！"
"箭沒中要害，包一包就好。"
蘇念念指著東邊簡易帳，語氣不重，卻不容反駁。
小兵愣了愣，乖乖挪過去了。
趙大娘帶著幾個軍眷正在帳後熬藥。
大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止血草和金瘡藥的苦味混著粥香飄出來。
"傷布洗乾淨了嗎？"
"洗好了！都用開水煮過！"
軍眷們答得利落，手腳也麻利。
比前幾日剛開始時強太多了。
(｡･ω･｡)ﾉ
蘇念念鬆了口氣。
後勤總算穩住了。
她剛要進帳，蘇安氣喘吁吁跑過來。
"姐！城牆那邊說敵軍第一波被打退了，但箭傷特別多！"
"知道了，你再去問問還有多少傷兵要送下來。"
蘇安點點頭，轉身又往城牆方向跑。
小小一團在亂鬨鬨的營地里鑽來鑽去，動作熟得像只兔子。
這一路他是真的長大了。
蘇念念看著弟弟的背影，眼眶微微一熱。
可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她轉身進了重傷帳。
軍醫正在給一個腿上中箭的士兵取箭頭。
"姑娘快來幫我按住他！"
蘇念念立刻上前，用力壓住士兵肩膀。
軍醫一咬牙，箭頭拔了出來。
士兵疼得渾身抽搐，卻硬是沒喊出聲。
"好樣的！"
軍醫趕緊上藥包紮，蘇念念順手把取出來的箭頭扔進旁邊的竹筐里。
等這個士兵抬走，她下意識看了一眼筐里的箭簇。
然後愣住了。
"這箭頭……"
她撿起一支仔細看。
箭簇根部有個很淺的刻痕，像是個扭曲的"北"字。
蘇念念心裡咯噔一下。
她記得這個記號。
前些日子整理趙坤供詞時，裡頭提過鎮北軍有批軍械失蹤，箭簇上就刻著這個暗記。
也就是說，敵軍現在用的箭，是趙坤賣出去的！
"軍醫！"
蘇念念猛地轉頭。
"這些箭頭都留著，別扔！"
軍醫一愣。
"留這破玩意兒幹啥？"
"有用！"
蘇念念語氣急促，"這是鎮北軍失蹤軍械，能證明趙坤通敵！"
軍醫倒吸一口冷氣。
"你確定？"
"確定！我見過記錄！"
軍醫立刻明白了，趕緊讓人找了個大箱子專門裝箭頭。
蘇念念鬆了口氣。
實物證據又多了一樣。
Ψ(｀∇´)Ψ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歡呼。
"打退了！敵軍退了！"
蘇念念掀開帳簾往外看。
城牆上顧辰正帶人追擊殘敵，身影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
可他很快回頭，對著城下比了個手勢。
蘇戰立刻迎上去。
"怎麼樣？"
顧辰臉色有些凝重。
"敵軍對咱們城防太熟了，專挑薄弱處打。"
蘇戰皺眉。
"你是說……""舊防圖可能真的泄出去了。"
兩人同時看向關押嚴參將的方向。
沒過多久，嚴參將被帶到主帥帳。
"魏橫舟……確實找我要過一份舊防圖。"
嚴參將聲音很低，"他說是兵部要核查邊防，我沒多想就給了。"
顧長風臉色鐵青。
"什麼時候的事？"
"半年前。"
"混帳！"
顧長風一拍桌子。
蘇戰卻突然開口。
"將軍，與其追究過去，不如現在就改。"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圖。
"這是我這幾日重新畫的巡防線，避開了舊圖上所有漏洞。"
顧長風接過圖仔細看，眼睛一亮。
"好！立刻換防！"
新的巡防線很快傳達下去。
城牆上的士兵換了位置，弓弩手也重新布置。
敵軍第二波進攻來得很快。
可這次他們撲了個空。
原本以為薄弱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弩箭。
伏弩齊發，敵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城下哀嚎一片。
雁門守軍士氣大振！
"蘇百夫長料事如神！"
"打得好！"
城牆上一片歡騰。
蘇戰站在角落裡，聽著這久違的稱呼，眼眶有些濕。
蘇念念遠遠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又酸又暖。
爹終於能重新站到軍中了。
(っ˘̩╭╮˘̩)っ
夜幕降臨。
醫帳里總算安靜下來。
蘇念念一個一個檢查傷兵情況。
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角落裡還有低低的呻吟。
她走過去，看見一個裹著頭的士兵蜷在草蓆上。
"哪裡不舒服？我幫你看看。"
士兵沒吭聲。
蘇念念蹲下身，伸手要掀開他的衣袖。
士兵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氣大得不像個傷兵。
蘇念念心裡警鈴大作。
她猛地低頭，看見士兵另一隻手藏在身下，攥著一截火摺子。
還有一根細長的引信，正往帳外延伸。
目標方向，是密帳庫！
(⊙_⊙)"你……"蘇念念話還沒出口，士兵猛地推開她，翻身就要點燃引信。
"小黑！"
一聲尖叫。
小黑從帳外竄進來，一口咬住士兵的手腕。
士兵吃痛，火摺子掉在地上。
蘇念念抓起旁邊的水盆，直接潑在引信上。
"來人！有內應！"
帳外立刻衝進來幾個親衛。
士兵還想反抗，被陳三一腳踢翻在地。
"綁了！"
韓青上前搜身，從士兵懷裡掏出一塊兵部特使牌，還有一封密令。
密令上寫得清清楚楚：趁戰亂焚毀蘇戰案全部證據。
落款是魏橫舟的私印。
蘇念念看著那枚印，手指微微發抖。
好狠的心。
打不贏案子，就想直接毀證。
顧辰很快趕到，看完密令後臉色鐵青。
"還好你發現得早。"
"還好我多留了個心眼。"
蘇念念深吸一口氣，"密帳庫里的東西，我早就分藏了幾份，還做了真假暗記。"
顧辰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總是比所有人想得更遠。"
"因為我輸不起。"
蘇念念抬起頭，眼神很亮。
"我爹只有這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