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撲!"
蘇念念話音未落,黑影已飛撲而出。
那"傷兵"手裡的火折正要碰上油布,小黑一口咬住他手腕,火折掉地,瞬間被撲滅。
"傷兵"臉色大變,翻身就要逃。
蘇念念抓起手邊的藥罐砸過去,正中他後腦。
罐子碎了一地,人也栽倒在密帳庫門口。
外頭巡夜的親衛聽見動靜衝進來,顧辰緊隨其後。
"念念!"
"我沒事,他有問題!"
蘇念念指著倒地的"傷兵",手還在發抖。
顧辰上前翻開那人衣襟,摸出一塊兵部特使牌和一封摺疊密令。
密令展開,上頭寫著八個字——
戰亂焚證,不留活口。
落款是魏橫舟的私印。
(⊙_⊙)
顧辰臉色沉得嚇人。
"他是衝著密帳來的。"
蘇念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庫里的帳冊我做了暗記,就算燒了一部分,真正關鍵的原件早就分藏了。"
顧辰看她一眼,眼裡閃過欣慰。
"你想得夠遠。"
"不遠不行啊,魏橫舟這種人,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_¬)"
蘇念念蹲下身,從"傷兵"懷裡又摸出半瓶油和一把短刀。
短刀刀柄上刻著細小的魏字暗紋。
她把刀遞給顧辰。
"這也是證據,收好。"
顧辰接過刀,吩咐親衛把人押下去審。
他轉身看向密帳庫,門框被火折烤黑了一片,油布也被小黑撲倒時撕破了半邊。
"你今晚不該一個人守著。"
"我不是一個人,小黑在呢。"
小黑蹲在蘇念念腳邊,尾巴甩了兩下,舌頭舔了舔爪子。
顧辰沒再說什麼,只是讓親衛加倍看守。
他大步往主帳走,蘇念念跟在後頭。
"你去哪兒?"
"報主帥,證據得轉移。"
顧長風聽完顧辰稟報,當即下令。
"所有密帳、供詞和實物證據,全部轉入主帥親帳,分三班親衛輪守,蒼蠅都不許飛進來。"
"是。"
顧辰領命退下,嚴參將帶人開始搬運。
蘇念念站在一旁,看著一箱箱帳冊和薄冊被抬進主帥帳最深處的密室。
她心裡那口氣總算鬆了一點。
顧長風看她臉色還有些白,聲音放緩。
"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提前布暗記,今夜這一把火就能讓咱們前功盡棄。"
"我也是被逼的,魏橫舟這種老狐狸,不多留幾手根本鬥不過。"
蘇念念抿了抿嘴唇。
"主帥,我想讓我爹再看一遍密帳,他當年追查的就是這批軍需銀流向,現在帳冊全了,他應該能補完線索。"
顧長風點頭。
"正好,我也要他核驗編號。"
蘇戰被帶進密室時,看見那一摞摞密帳,手都抖了。
他伸手摸過帳冊封皮,眼眶泛紅。
"這些帳……我找了多少年……"
蘇念念站在他身邊,輕聲說。
"爹,你慢慢看,把當年說不清的軍需銀流向補完,這回誰也抵賴不掉。"
蘇戰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本帳冊。
他的手指在帳頁上划過,一行一行核對編號。
"這裡,鎮北軍五年前秋糧採買,帳上寫的是八千石,可實際入庫只有五千石。"
"差額去哪兒了?"
顧長風在旁邊問。
蘇戰翻到下一頁,指著一串小字。
"被趙坤以'損耗'名義報廢,實際轉手賣給了敵商。"
他又翻了幾頁,聲音越來越沉。
"不止糧食,還有軍械、藥材、布匹,全都在帳上做了手腳。"
蘇念念記得清清楚楚,這些帳當年就是父親追查的目標。
可他還沒來得及整理完,就被趙坤一封偽信打成了通敵叛徒。
現在,帳冊終於回到了他手裡。
蘇戰一頁一頁補全線索,一直寫到天快亮。
他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主帥,帳目流向我都標出來了,魏橫舟經手的軍需銀,至少有十萬兩去向不明。"
顧長風臉色鐵青。
"十萬兩軍需銀,夠養三千精兵兩年。"
"他不止貪銀子,還把糧械賣給敵國,這是實打實的通敵賣國。"
蘇戰聲音發顫。
"我當年就是查到了這條線,才被他盯上。"
蘇念念握住父親的手。
"爹,這回他跑不掉了。"
與此同時,牢房裡。
趙坤聽見兵部特使夜襲密帳庫失敗的消息,整個人癱在地上。
他知道,魏橫舟連密帳都要毀,那他這個知情人更是活不長了。
看守的獄卒冷笑。
"魏大人都要滅你口了,你還替他守著?"
趙坤閉了閉眼,終於開口。
"給我筆墨,我全招。"
獄卒立刻去報。
顧辰帶著軍法官進牢房時,趙坤已經寫了三頁紙。
"我說,我全說。"
趙坤抬起頭,眼裡全是絕望。
"蘇戰案是魏橫舟一手策劃的,通敵信是他讓我偽造的,私押也是他授意的。"
"他為什麼要陷害蘇戰?"
"因為蘇戰查軍需銀查得太緊,魏橫舟怕東窗事發,就讓我栽贓他通敵,一箭雙鵰。"
趙坤咬著牙繼續寫。
"魏橫舟這些年一直在倒賣軍糧軍械給敵商,我經手的只是一部分,他手裡還有更大的帳。"
"林家玉佩呢?他為什麼追著蘇家不放?"
蘇念念在牢房外問。
趙坤聽見她的聲音,低下頭。
"魏橫舟說林家後勤舊帳體系是他最大的威脅,只要林家後人還在,玉佩還在,他的帳就永遠藏不住。"
蘇念念心裡一緊。
原來母親當年逃亡,不只是林家被抄,更是因為魏橫舟要斬草除根。
趙坤把口供寫完,簽字畫押。
顧辰拿著口供回主帥帳,蘇念念跟在後頭。
顧長風看完口供,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魏橫舟這條線,比我預想的還要深。"
"主帥,蘇戰案現在能初步平反了嗎?"
蘇念念問得很小心。
顧長風沉默片刻,點頭。
"軍中初判可以平反,但要徹底昭雪,還得京中覆核。"
"那就夠了。"
蘇念念鬆了口氣。
她知道這條路還很長,魏橫舟還沒倒,京中覆核也不知道要多久。
但至少,父親的冤屈終於有人信了。
天亮後,蘇念念回醫帳照看父親。
蘇戰傷勢還沒完全好,熬了一夜更顯憔悴。
她從懷裡摸出一小瓶稀釋過的清泉,倒進水囊里。
"爹,喝點水。"
蘇戰接過水囊,喝了幾口。
水入喉,他明顯覺得傷口沒那麼疼了。
"念念……""嗯?"
"爹對不住你和安安。"
蘇念念搖頭。
"爹沒有對不住我們,是魏橫舟那些人對不住天下。"
蘇戰看著女兒,眼裡全是愧疚和欣慰。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你娘在天有靈,一定很驕傲。"
蘇念念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懷裡的玉佩。
娘,您看見了嗎?
爹的冤快洗清了。
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辰掀開帳簾,臉上難得帶著一絲笑意。
"念念,有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柳掌柜的商隊,有一路已經突破封鎖,正朝京城疾行。"
蘇念念猛地站起來。
"真的?!(☆▽☆)""千真萬確,密信剛到。"
顧辰把信遞給她。
蘇念念飛快看完,眼睛都亮了。
證據送進京了。
魏橫舟,你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