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確實？"
蘇念念猛地抬頭，盯著顧辰。
顧辰點頭。
"柳掌柜親筆密信，第一路商隊已過潼關外圍，雖有追兵，但暫時甩開了。"
蘇念念鬆了半口氣，可還沒來得及笑，就看見顧辰神色凝重。
"怎麼了？"
"軍驛線仍被盯死。"
顧辰走到桌邊，攤開一張驛路圖，"兵部暗探從雁門到潼關一路布點，三路送證隊伍不能互相暴露，否則一旦被識破哪條是真線，魏橫舟會集中人手截殺。"
蘇念念心裡咯噔一下。
(눈_눈)
她就知道不會這麼順利。
"爹，你看這裡。"
顧長風指著驛路圖上幾處標記，"近三日有數枚兵部急牌被冒用，說明魏橫舟的人已經滲入雁門與潼關之間的驛站。"
蘇戰靠近看了一眼，臉色也沉了下來。
"若驛牌被冒用，那他們隨時能以兵部名義攔截任何一路送證隊。"
"對。"
顧長風直起身，"所以我讓顧辰重新排查所有出城驛牌，凡是近三日領過的，全部收回覆核。"
蘇念念聽完，立刻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兒？"
"我去查密帳抄本。"
她頭也不回，腳步飛快。
趙大娘追上來想扶她，被她擺手拒絕。
"大娘，我自己能走，您幫我去帳房拿那幾份封好的抄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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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娘見她臉色這麼急，也不多話，轉身就跑。
蘇念念衝進主帥帳側的小庫房，把所有抄本一份份攤開。
林家密帳暗記，每十頁一處暗紋，每五頁一枚封記。
她一頁頁翻，一頁頁對。
手指按在帳頁邊角，指尖微微發涼。
翻到第三份抄本時，她停住了。
封記少了半枚。
蘇念念瞳孔緊縮。
有人在謄抄環節動過手腳。
她立刻把那份抄本單獨抽出來，又仔細檢查其他幾份，確認只有這一份有問題。
趙大娘氣喘吁吁跑回來。
"丫頭，怎麼了？"
"有人調包了。"
蘇念念把缺封的那份抄本遞給她，"大娘，這份您收好，別讓任何人碰。"
趙大娘接過抄本，神色一凜。
"我知道了。"
蘇念念轉身往外走，剛出庫房，就看見柳掌柜派回的夥計被人攙扶著進營。
夥計肩上中了一箭，血把半邊衣裳都染透了。
"快，叫軍醫！"
蘇念念衝過去，先按住傷口止血。
傷口不深，但箭頭有倒刺，硬拔會撕裂更多血肉。
她讓人拿熱水和刀，自己動手把箭頭周圍的衣料剪開，再用熱水軟化血痂，最後才慢慢取出箭頭。
傷者疼得直哼哼，卻咬牙忍住沒喊。
"你是第二路商隊的？"
"是……是……"
傷者喘著氣，"我們在潼關外遇到巡檢盤查，盤查文書……文書蓋的是廢舊印……"
蘇念念手上動作一頓。
"廢舊印？"
"對，我家少掌柜認得那印，說是三年前就作廢的潼關巡檢舊印。"
傷者緩了口氣，"我們沒敢硬闖，假裝配合檢查，趁亂跑了一個回來報信。"
蘇念念包紮好傷口，讓人把他送去醫帳休息。
她站起身，腦子飛快轉著。
假巡檢，廢舊印，潼關外圍。
魏橫舟的人已經開始下手了。
可他們要的不是攔下全部證據，而是換掉最關鍵的那幾頁帳。
真假混雜的案卷送到京中，比全假的更難辨認。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往顧長風的帥帳走。
Σ(°△°|||)
不能讓他們得逞。
帥帳里，顧長風正和顧辰商議對策。
蘇念念進門，直接開口。
"我有個辦法。"
顧辰看她神色嚴肅，立刻讓出位置。
"你說。"
"暫不聲張，把缺封的那份抄本偽裝成真件繼續外送，引暗探主動現身。"
蘇念念走到桌邊，指著驛路圖，"同時把真正的關鍵帳頁另藏，分散藏在第一路和第三路的普通貨物里。"
顧長風沉吟片刻。
"若他們識破呢？"
"識破了更好。"
蘇念念眼神冷下來，"假的送出去，他們若拿走了還繼續追其他兩路，說明他們手裡有對照本，能辨真假。到時候咱們反過來盯他們的對照本從哪兒來。"
顧辰皺眉。
"你又把自己當誘餌。"
"這次不是。"
蘇念念看向他，"這次誘餌是假抄本，我只是布局的人。"
顧辰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看了好幾息。
"如今敵人盯的是林家玉佩，不只是蘇戰案。"
他聲音壓得很低，"你比帳本更危險。"
蘇念念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的意思。
魏橫舟追了林家這麼多年，玉佩才是他最想要的東西。
帳本可以偽造，玉佩卻無法替代。
"我不會再孤身冒險。"
她頓了頓，"但若不反咬這一口，送證入京遲早被魏橫舟全部截斷。與其等著被動挨打，不如主動設局。"
顧長風敲了敲桌面。
"就按你說的辦。"
他抬頭看向顧辰，"你親自帶人護送假抄本，路上做足被盯的樣子，但別真讓人搶走。"
"是。"
蘇念念又補充了幾句暗記和接頭方式，眾人便散了。
當夜。
假抄本被秘密送出城，由陳三扮作商隊夥計，帶著兩車貨物往潼關方向走。
車上明面裝的是糧袋和藥材，暗格里藏的是缺封的假抄本。
顧辰帶著小隊親衛遠遠跟著，既護送，也監視四周動靜。
蘇念念沒有跟出城，她留在雁門，坐鎮後營。
她知道這一夜不會太平。
果然。
子夜剛過，城外亂石溝就傳來打鬥聲。
蘇安第一個跑來報信。
"姐，有人跟上陳三哥了！"
蘇念念立刻起身。
"顧辰在嗎？"
"在，他帶人反包圍了。"
蘇安喘著氣，"小黑也跟去了，它能聞出那些人身上的味道。"
蘇念念點頭，沒有慌。
她早料到暗探會動手，顧辰也早有準備。
約莫一個時辰後，顧辰回營。
他手裡押著一個黑衣暗探，暗探嘴角還帶著血。
"問出什麼了嗎？"
"問出來了。"
顧辰把人扔到地上，"他臨死前吐了一句話。"
蘇念念心裡一緊。
"什麼話？"
"魏大人已備真偽兩案。"
顧辰看著她，眼神沉得嚇人，"京中還有一套反證，正等著咱們。"
蘇念念渾身的血都涼了一截。
(╬▔皿▔)╯
魏橫舟不僅要毀證，還要用偽證反咬他們。
這是要把所有人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