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下令第三路送證人一律格殺。"
幕僚一愣。
"大人,這……""照辦!"
魏橫舟眼裡全是狠色。
"一個都不能活著到京城!"
格殺令從京中發出,沿著兵部暗線如蛛網般擴散。
潼關、廢驛、商路驛站,所有能截住送證人的節點都收到了同一道死令。
柳掌柜的商隊剛出潼關不到半日,就察覺到身後多了幾撥盯梢的。
顧辰派出的軍驛信使在官道上被假巡檢攔過兩次。
陳三護著孟帳師走廢驛小路,更是處處透著殺機。
雁門主帳里,顧長風把最新情報攤在桌上。
"魏橫舟急了。"
蘇念念站在地圖前,手指點過三條送證路線。
"他知道一旦證人和證據同時入京,他就再也翻不了身。"
顧長風看向顧辰。
"你打算怎麼辦?"
"我親自去接應最危險的一路。"
顧辰的聲音很平靜。
"陳三傷勢未愈,護著孟帳師走小路,遇伏最容易出事。"
蘇戰皺眉。
"邊戰還沒完全平定,你這一去,主帥身邊少了半數親衛。"
"所以我會以巡邊名義出去。"
顧辰看向顧長風。
"對外只說我帶小隊去查廢驛糧道,不聲張接應之事。"
顧長風沉默片刻,點頭。
"去吧,但必須活著回來。"
(。・ω・。)ノ
蘇念念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顧辰。
"這是我畫的暗記本,標出了可能被調包、截殺、設偽證的所有節點。"
顧辰接過翻看,每一頁都密密麻麻標著路線、暗號、危險提示。
連哪個驛站的井水可能被下毒都標出來了。
"你什麼時候畫的?"
"從陳三出發那天就開始了。"
蘇念念又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
"還有這個,關鍵時候能救命。"
顧辰拔開瓶塞,聞到一股極淡的藥香。
不像尋常傷藥。
他看向蘇念念。
蘇念念避開他的視線。
"林氏藥方,我按方子配的,你別多問。"
顧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把瓶塞重新按回去。
"我不問。"
他把瓷瓶仔細收進貼身內袋。
"但我答應你,一定把人和證據都帶回來。"
蘇念念這才抬眼看他。
"你自己也得活著回來。"
顧辰笑了。
"當然。"
趙坤在牢中聽說顧辰要出城接應,主動讓獄卒傳話。
"讓顧小將軍小心魏橫舟的假死換人計。"
蘇戰親自去問。
"什麼假死換人?"
"魏橫舟手下常用的法子。"
趙坤聲音沙啞。
"他們會提前準備屍體和牌符,做成證人或護衛暴斃的假象,實則早把真人換走了。"
蘇戰臉色一沉。
"你是說,就算看見屍體,也可能是假的?"
"對,所以不能只看屍體和牌符,必須用活口暗語確認。"
趙坤頓了頓。
"我跟了魏橫舟多年,見過他用這招滅過不少口。"
(눈_눈)
蘇念念得知後,立刻讓柳掌柜所有人改用新暗語。
暗語不寫在紙上,只由信得過的人口口相傳。
每隔半日換一次,避免被敵人套出來。
"記住,見面必須對暗語,對不上立刻撤。"
她的聲音很冷。
"魏橫舟既然敢下格殺令,就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
柳掌柜的人領命離開。
顧辰帶著小隊出雁門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蘇念念站在城頭,看著他們消失在晨霧裡。
蘇安湊過來。
"姐,你擔心他?"
"閉嘴。"
蘇念念瞪他一眼。
蘇安嘿嘿笑著跑了。
小黑蹲在她腳邊,尾巴一甩一甩的。
蘇念念蹲下摸摸它的頭。
"你說他能不能平安回來?"
小黑歪著腦袋看她,眼神格外人性化。
像是在說,你自己心裡不是早有答案了嗎。
(⁄ ⁄•⁄ω⁄•⁄ ⁄)
三日後,陳三護送孟帳師走到廢驛外二十里的亂石崗。
前方官道上橫著一具屍體。
屍體穿著柳掌柜商隊夥計的衣裳,胸口插著一支羽箭。
陳三勒馬,眯眼看過去。
孟帳師臉色發白,想下馬去看。
陳三一把攔住他。
"別動。"
他翻身下馬,走到屍體前蹲下。
衣裳是對的,腰牌也是對的,就連臉都像柳掌柜手下那個姓張的夥計。
可陳三看著屍體脖頸上的傷口,眼神冷了下來。
這傷是死後補的。
血跡顏色不對。
他站起身,掃了一眼四周。
亂石崗兩側都是能藏人的地方。
"出來吧。"
陳三聲音很平。
"屍體都做假了,還裝什麼?"
話音剛落,兩側亂石後同時竄出十幾個黑衣人。
為首那人冷笑。
"眼力不錯,可惜你們今天都得留在這兒。"
陳三護住孟帳師,抽出腰刀。
"就憑你們?"
黑衣人舉起手,後方又湧出一批人。
這批人手裡捧著一隻黑漆木匣。
"孟帳師,魏大人讓我們給您帶個話。"
為首黑衣人指了指木匣。
"這裡面是林家密帳原本,您若肯跟我們走,帳本歸您,還有黃金百兩。"
孟帳師攥緊韁繩,一言不發。
陳三冷笑。
"你們魏大人的話,能信?"
黑衣人臉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揮手。
"殺了護衛,把孟帳師帶走!"
黑衣人潮水般湧上來。
陳三一刀劈開第一個,護著孟帳師往後撤。
可對方人太多了,而且明顯訓練有素。
陳三肩上挨了一刀,孟帳師被兩個黑衣人拖下馬。
就在這時,亂石崗後方傳來急促馬蹄聲。
顧辰帶著親衛小隊從斜刺里殺出來,直取黑衣人後陣。
前後夾擊。
黑衣人陣形大亂。
為首那人見勢不妙,丟下木匣就要逃。
顧辰一箭射中他小腿,親衛衝上去把人按住。
戰鬥很快結束。
陳三捂著肩上的傷,對顧辰抱拳。
"來得正好。"
顧辰下馬扶起孟帳師。
"沒事吧?"
孟帳師搖頭,指了指地上的黑漆木匣。
顧辰撿起木匣打開。
裡面確實有一摞帳頁,可帳頁邊角暗紋一眼就能看出是偽造的。
"假的。"
顧辰把木匣扔給親衛。
"留作證據。"
他走到被俘的黑衣人頭目面前。
"格殺令是誰下的?"
黑衣人咬牙不語。
顧辰也不廢話,示意親衛搜身。
親衛從黑衣人懷裡搜出一份折得整整齊齊的文書。
文書展開,赫然是一道加急密令。
令上寫著"第三路送證人,一律格殺,不留活口"。
落款處沒有署名,卻蓋著一枚鮮紅的私印。
兵部侍郎印。
顧辰把密令舉到黑衣人面前。
"這就是魏橫舟下的格殺令?"
黑衣人臉色煞白,不敢吭聲。
顧辰冷笑。
"不說也沒關係,這枚印已經夠了。"
他把格殺令仔細收好,轉身對陳三說。
"能走嗎?"
"能。"
陳三簡單包紮了傷口。
"咱們趕緊走,這地方不能久留。"
顧辰點頭,讓親衛押著俘虜,護送孟帳師繼續北返。
隊伍剛走出亂石崗,孟帳師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那具假屍體。
他在馬上用手勢比劃了幾下。
陳三看懂了。
"他問,若不是蘇姑娘提前讓咱們用活口暗語,是不是就中計了?"
顧辰看向遠方雁門的方向。
"是啊。"
他低聲說。
"又是她救了咱們一回。"
Ψ(`∇´)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