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沒？蘇戰畏罪招供了，明天就要問斬！"
蘇念念站在主帳外，聽著外營傳來的嘈雜聲。
她沒有立刻衝過去。
上輩子她就是太急，越辯解，謠言傳得越快。
這輩子她得換個法子。
"趙大娘。"
趙大娘正帶著幾名軍眷整理藥包，聽見聲音立刻走過來。
"丫頭，外頭那些混帳話，咱要不要……""不闢謠。"
蘇念念聲音很冷。
"您帶姐妹們去軍眷巷和外營，別急著反駁，就聽著，記下誰最先說出畏罪招供這四個字。"
趙大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成，我這就去。"
蘇念念轉身往證據庫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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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傳得這麼快，肯定有人故意散布。
魏橫舟這是想逼顧長風提前表態，或者趁亂對爹和證據動手。
(눙_눙)
她不會讓他得逞。
後營角落裡，蘇安蹲在地上，小黑趴在他腳邊。
"姐。"
蘇安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外頭那些人說爹要被殺，是不是真的？"
"假的。"
蘇念念蹲下來，摸了摸弟弟的頭。
"有人想嚇唬咱們，你別怕。"
蘇安抽了抽鼻子。
"我不怕，我就是生氣。"
"生氣就對了。"
蘇念念站起身。
"安安，姐有個活兒交給你。"
蘇安立刻擦了擦眼睛。
"姐你說！"
"你帶小黑去外營轉轉，聽見有人說爹的事，就記下那人的鞋子和衣裳。"
蘇安用力點頭。
"我記得住！"
他牽著小黑跑了。
蘇念念看著弟弟背影，心口鬆了一截。
安安長大了。
主帳內，嚴參將正跪在地上復命。
"大人，末將查出源頭了。"
顧長風坐在桌案前，面無表情。
"說。"
"是伙房採買王三，此人昨夜去過城東，回來後就開始散布謠言。"
"抓了？"
"抓了，正押在外營。"
顧長風站起身。
"走，本帥親自問。"
蘇念念跟在後頭。
她沒有進審訊帳，只站在帘子外聽著。
王三跪在地上，脖子縮著。
"大人饒命！小的真不知道這話是假的！"
"誰告訴你的？"
"小的也不知道啊，就是昨晚在城東茶攤聽見的，好多人都在說！"
顧長風冷笑。
"好多人都在說，你就信了？"
"小的……小的以為是真的……"
蘇念念聽出來了。
這人咬死了是聽來的，根本不會承認有人指使。
她轉身往外走。
蘇安正好跑回來。
"姐！我看見了！"
他氣喘吁吁。
"那個王三，他鞋底有黃泥，還有碎石渣子。"
蘇念念心裡一動。
"什麼顏色的黃泥？"
"就是那種……發白的黃泥，跟咱們後營的土不一樣。"
發白的黃泥。
蘇念念立刻想起來了。
證據庫後牆外就是那種土。
她快步走進審訊帳。
"大人，我有話說。"
顧長風看她一眼，點頭。
蘇念念走到王三面前，盯著他的鞋。
"你昨晚去城東之前，是不是先去了證據庫後牆？"
王三臉色一變。
"沒……沒有！小的就是去城東買菜！"
"那你鞋底的白土怎麼解釋？"
蘇念念蹲下身，指著鞋底。
"城東是青石板路，伙房是灰土地，只有證據庫後牆那一片才有這種白土。"
Σ(°△°|||)
王三額頭冒出冷汗。
"小的……小的只是路過……""路過？"
蘇念念站起來。
"證據庫後牆是禁區，你一個伙房採買路過那裡做什麼？"
王三不吭聲了。
顧長風一拍桌案。
"說！誰讓你去的！"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
王三撲通一聲磕頭。
"有人給了小的二兩銀子，讓小的去後牆看看有沒有人守著，回來就散個話……""什麼人？"
"小的沒見過！就是個蒙面的！"
顧長風臉色鐵青。
"嚴參將，去證據庫後牆查。"
"是！"
蘇念念沒有跟去。
她心裡已經明白了。
謠言只是幌子。
真正目標是趁亂靠近證據庫，或者對爹下手。
她轉身往醫帳走。
醫帳里，蘇戰正躺在床上休息。
蘇念念走到床邊，低聲說了幾句。
蘇戰皺眉。
"你是說，他們要對我動手？"
"嗯。"
蘇念念點頭。
"謠言傳得這麼快，肯定有後招。"
蘇戰沉默片刻。
"那你想怎麼辦？"
"把您轉移到主帥親帳密室，這裡只留替身衣物。"
蘇戰看著女兒。
這丫頭，越來越沉得住氣了。
"好，聽你的。"
當夜。
醫帳里安安靜靜。
床上蓋著被子，看起來有人在睡。
蘇念念躲在帳外暗處，陳三和韓青分守兩側。
月亮爬到中天。
一個黑影從帳後摸了進來。
黑影靠近床榻，掀開被子，對著鼓起的地方狠狠刺下。
刀子扎進被褥，裡頭全是稻草。
黑影一愣。
陳三和韓青同時撲上去。
"拿下！"
黑影掙扎，卻被死死按住。
蘇念念掀開帘子走進來。
"搜。"
韓青從黑影懷裡摸出一封信。
蘇念念接過來，借著火把看。
信紙上寫著一段認罪文字，末尾還有籤押。
筆跡模仿得很粗糙。
她冷笑。
"這就是你們準備的蘇戰親筆認罪書？"
黑影不說話。
蘇念念把信紙舉到火把前。
"來人，去把我爹的舊信拿來。"
很快，舊信送到。
蘇念念當眾對比。
"你們看，這個戰字，我爹寫的時候撇是長的，捺是短的。"
她指著認罪書。
"可這封信上，撇短捺長，連筆順都反了。"
圍觀的士卒紛紛點頭。
"確實不一樣！"
"這字一看就是假的！"
蘇念念把兩封信都遞給顧長風。
"大人，畏罪招供的謠言，就是為了配合這封假認罪書。"
顧長風看完，臉色更冷。
"說，誰讓你來的？"
黑影咬緊牙關。
韓青一腳踢在他膝蓋上。
"不說？那就慢慢熬。"
黑影疼得冷汗直冒，終於開口。
"是……是兵部特使……""哪個特使？"
"小的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住在城中善堂……"
顧長風和蘇念念對視一眼。
善堂。
魏橫舟的人還沒走。
(¬_¬)
蘇念念心裡冷笑。
藏在善堂，這是想借收留傷民遮掩身份。
可惜，這一招她見過。
顧長風下令。
"傳令下去，畏罪招供的謠言是兵部暗線偽造，蘇戰並未認罪，明日不問斬。"
"是！"
消息傳開，軍眷巷和外營的恐慌立刻平息。
趙大娘帶著收集到的謠言源頭名單回來。
"丫頭，我記下了七個人，都是從王三那兒聽來的。"
"辛苦您了。"
蘇念念接過名單。
"這幾個人也要盯著，別讓他們再添亂。"
"放心，我讓姐妹們看著呢。"
蘇念念點頭。
她轉身往主帥帳走。
顧長風正在看地圖。
"善堂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蘇念念想了想。
"不能硬搜，會被說擾民。"
"那就等他自己露頭。"
顧長風放下地圖。
"本帥會派人盯著善堂，只要他敢再動，立刻拿下。"
"好。"
蘇念念應下。
她知道，這一局，她贏了。
可魏橫舟的人還在城裡，下一輪不知道什麼時候來。
夜色深了。
蘇念念回到後營，看見蘇安已經睡著了。
小黑趴在他身邊，尾巴一甩一甩的。
她輕輕摸了摸弟弟的頭。
"安安，姐不會讓任何人傷害爹的。"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著雁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