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堂離這兒有多遠?"
蘇念念站在主帳外,看著夜色里城中方向。
顧長風展開城圖。
"城西三條街,平時收留傷民和逃難的。"
"特使藏在那兒,就是想用流民擋刀。"
蘇念念盯著城圖上善堂的位置。
上輩子魏橫舟的人也用過這招,躲進善堂,誰去搜誰就是欺壓百姓。
(¬_¬)
可這輩子她不會讓他得逞。
顧長風收起城圖。
"不能硬搜,會被說擾民。"
"那就不搜,只送粥。"
蘇念念轉身往後營走。
趙大娘正帶著軍眷整理藥包,看見她過來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兒。
"丫頭,又有事?"
"趙大娘,明天一早您帶姐妹們去善堂送粥,就說軍眷們感念流民不易。"
趙大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成,我這就安排。"
蘇念念壓低聲音。
"您進去之後,別急著找人,先看那些傷民的手。"
"手?"
"握刀繭,握鋤繭,不一樣。"
趙大娘眼睛一亮。
"懂了,我這就帶人準備粥桶。"
天剛蒙蒙亮,善堂門口就熱鬧起來。
趙大娘帶著十幾名軍眷推著粥車過來,笑呵呵地跟守門的說要送粥。
守門人臉色不太好看。
101看書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全手打無錯站
"善堂不缺糧,不勞軍眷們費心。"
"哎呀,不缺糧也得喝口熱粥暖暖身子嘛。"
趙大娘拎著粥桶就往裡走。
守門人想攔,軍眷們已經呼啦啦湧進去了。
堂內坐著二三十個"傷民",有的裹著破布,有的吊著胳膊。
趙大娘邊舀粥邊觀察。
這些人坐姿筆直,眼神警覺,哪裡像逃難的流民?
她故意把粥遞到一個青壯男子面前。
"來,喝口熱的。"
男子伸手接碗。
趙大娘看見了。
虎口厚繭,指節粗糙,明顯是常年握兵器的手。
Σ(°△°|||)
這哪兒是傷民,分明是守衛!
她不動聲色地舀完一圈粥,轉身出了善堂。
回到後營,趙大娘立刻去找蘇念念。
"丫頭,你猜對了,那些人手上全是刀繭。"
蘇念念點頭。
"還有別的嗎?"
"善堂後院堆了不少油布,我看見角落裡還有幾捆火折。"
油布和火折。
蘇念念心裡一沉。
這是要放火。
柳掌柜的夥計這時也回來了。
"姑娘,我打聽到了,善堂採買這幾天天天去京商貨棧買油布。"
"買了多少?"
"二十多匹,還有十幾壇燈油。"
蘇念念算了一下。
這些東西夠把善堂燒成平地,順便再燒幾條街。
她轉身往主帳走。
顧長風正在看兵部送來的第四道催令,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查到了?"
"特使準備燒善堂,嫁禍給軍眷或者我家人。"
顧長風臉色一沉。
"他想擾亂雁門。"
"對,只要善堂一燒,他就能說是軍眷縱火,或者說是蘇家報復。"
蘇念念把油布和火折的事說了一遍。
顧長風沉默片刻。
"本帥派親衛暗中疏散真流民,留下空屋和假糧袋。"
"他要燒,就讓他燒個空堂。"
蘇念念眼睛一亮。
這招好。
當天下午,善堂里陸續有流民被好心軍眷接走,說是去後營幫忙能掙口糧。
真正的流民巴不得有活兒干,都跟著走了。
留在善堂的,只剩那些假傷民和特使的人。
夜色漸深。
善堂後院,一個蒙面人正在指揮手下往各處堆油布。
"動作快點,子夜前必須燒起來。"
手下應聲去辦。
蒙面人走到後院角落,從懷裡掏出一隻鴿籠。
籠里關著一隻信鴿,腿上綁著密信筒。
他剛要解開鴿籠,突然聽見身後一聲狗叫。
汪!
小黑從牆頭跳下來,一口咬住鴿籠。
蒙面人大驚,伸手去搶。
蘇安從牆外翻進來,抱著鴿籠就跑。
"姐!抓到了!"
蒙面人臉色大變,轉身就要追。
陳三和韓青從暗處衝出來,一左一右攔住他。
"哪兒跑!"
前院同時響起喊殺聲。
顧長風的親衛破門而入,那些假傷民還沒來得及點火,就被按在地上捆了起來。
嚴參將搜出一名手持兵部魚符的隨從。
"大人,抓到一個!"
顧長風走進善堂,接過魚符看了一眼。
兵部特使隨從的令符。
可真正的特使呢?
後院傳來打鬥聲。
蒙面人武功不弱,陳三和韓青一時拿不下他。
眼看他就要翻牆逃走,小黑突然咬住他的腳踝。
蒙面人重心不穩,從牆頭摔下來。
韓青一刀架在他脖子上。
"別動!"
蒙面人被按住,面巾被扯下來,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顧長風看了一眼,冷笑。
"特使就長這樣?"
那人咬緊牙關,不說話。
蘇念念走到他面前,把鴿籠舉起來。
"你想飛鴿傳信對不對?"
那人臉色微變。
蘇念念打開密信筒,抽出裡頭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行小字:認罪書未成,改用親族證。
她看完,嘴角冷了下來。
認罪書沒騙成,魏橫舟就要推蘇家大房上台了。
(눈_눙)
顧長風接過紙條看了一眼。
"親族證是什麼意思?"
"就是讓我奶和大伯母他們去京城作證,說我爹有罪,我偷家財逃家。"
蘇念念把紙條疊好。
"這封信是要送給魏橫舟的,告訴他認罪書這條路走不通了。"
嚴參將押著魚符隨從過來。
"大人,這人招了,真正特使已經從後門逃了。"
顧長風皺眉。
"追!"
親衛衝出後門,街巷裡已經沒了人影。
蘇念念沒有慌。
她轉身往後營走,蘇安抱著鴿籠跟在後頭。
"姐,信抓到了,可人跑了。"
"跑了也沒關係。"
蘇念念摸了摸小黑的腦袋。
"密信在咱們手裡,就夠了。"
她回到主帳,把密信交給顧長風。
"大人,這封信得跟青石縣的舊案一起送進京。"
"蘇家大房要作偽證,咱們就用舊案文書打他們的臉。"
顧長風點頭。
"本帥立刻安排。"
蘇念念看著密信上的字,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魏橫舟越急,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夜色深了。
後營里,趙大娘端著藥湯過來。
"丫頭,喝口熱的。"
蘇念念接過碗,小口喝著。
蘇安坐在旁邊,抱著小黑。
"姐,奶他們真的要去京城害咱們嗎?"
"嗯。"
"那咱們怎麼辦?"
蘇念念放下碗。
"等著他們自己把話說漏。"
窗外,快馬的蹄聲響起。
有人高喊。
"潼關急報!"
顧辰的信到了。
蘇念念心裡一動,快步走到主帳。
顧長風已經拆開信,臉色不太好看。
"紙坊帳根找到了。"
蘇念念鬆了口氣。
"那太好了……""可蘇家大房已經先一步進京。"
她的笑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