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進京?"
蘇念念聲音陡然冷下來。
顧長風把信遞給她。
"顧辰在潼關找到紙坊帳根,可蘇老太他們三天前就被兵部的人接走了。"
蘇念念快速看完信,手指捏緊紙邊。
帳根找到了,暗模也在,可蘇家大房已經被魏橫舟送進京城。
她抬起頭。
"大人,帳根上寫了什麼?"
"魏橫舟幕僚六年前定製舊軍牘紙,數量足夠偽造三十份軍令。"
顧長風指著信中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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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坊女兒還留著製紙暗模,紋路能跟通敵偽信對上。"
紙源對上了,偽信鏈就補全了。
可問題是紙坊女兒肯不肯作證。
"顧辰說那女兒不敢出面,她爹當年暴斃,她怕被滅口。"
蘇戰走過來,看著信皺眉。
蘇念念咬了咬下唇。
紙坊老闆死得蹊蹺,女兒怕是正常的。
(´-ω-`)
可她不出來,暗模就成了孤證。
"讓孟帳師給她寫封信。"
蘇念念轉身往後營走。
"孟帳師當年見過她爹,還幫紙坊驗過軍紙採買。"
顧長風點頭。
"本帥再讓顧辰帶將軍府保護文書去,她若肯作證,就護她全家進京。"
蘇念念應下,快步回到後營。
孟帳師正在整理密帳副本,看見她進來,放下筆。
"丫頭,出什麼事了?"
"孟老先生,潼關紙坊還記得嗎?"
孟帳師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記得,老張家的紙坊,我幫他驗過幾回帳。"
蘇念念把顧辰的信遞給他。
"老張三年前死了,他女兒手裡有魏橫舟定製軍牘紙的帳根和暗模。"
孟帳師臉色一變。
"那丫頭還活著?"
"活著,可她不敢作證,怕被滅口。"
蘇念念看著他。
"您能不能寫封信給她,讓她信得過將軍府?"
孟帳師沉默片刻,提起筆。
"老張當年跟我說過,若他出事,讓我護他女兒一回。"
他一筆一划寫下擔保信,末尾按了手印。
蘇念念接過信,讓人快馬送往潼關。
三天後,顧辰回信到了。
紙坊女兒同意作證,暗模已經取出。
蘇念念看著信里夾著的拓印紙,心跳快了一拍。
暗模紋路跟通敵偽信的紙紋一模一樣。
她把拓印紙放到偽信旁邊,連細微的豎紋走向都能對上。
蘇戰湊過來看,手微微發抖。
"這就是當年陷我的那批紙。"
蘇念念點頭,把拓印紙收進核心案卷。
她在案卷目錄上寫下新的證據鏈:紙源—偽信—私押—滅口。
四步全通了。
趙大娘端著藥湯進來,看見父女倆神情凝重。
"丫頭,是不是又出事了?"
"沒出事,是好事。"
蘇念念接過藥碗。
"證據又補上一塊。"
趙大娘鬆了口氣,剛要說話,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柳掌柜的夥計跑進來,滿頭大汗。
"姑娘,京里來信了!"
蘇念念心裡一緊,接過密信。
信是京中暗樁送的,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她看完,臉色沉了下來。
蘇老太、錢氏、蘇武、蘇婉兒四人被魏橫舟安排住進兵部別院。
有人看見兵部幕僚進出別院,像是在教他們說話。
(눈_눙)
蘇念念把信放到桌上。
魏橫舟這是要推蘇家大房上台了。
蘇戰看完信,捏緊拳頭。
"他們要說什麼?"
"無非是我從小怪異,娘來歷不明,您寄回的銀子來路不正。"
蘇念念語氣很平。
她上輩子聽過這些話,這輩子早有準備。
蘇安趴在桌邊,小臉氣得通紅。
"他們憑什麼這麼說!"
"因為魏橫舟給了他們銀子。"
蘇念念摸了摸弟弟的頭。
"奶和大伯母以為抱上兵部的腿,就能分咱家的田和玉佩。"
蘇戰深吸一口氣。
"念念,我去寫自陳書,把當年的事說清楚。"
"爹,光咱們說沒用。"
蘇念念轉身去翻之前整理的舊案文書。
青石縣衙禁令、牙婆案筆錄、里正證詞、王嬸口供。
她把這些全部抄出一份副本。
"柳掌柜,麻煩您讓人把這些送進京,交給暗樁。"
柳掌柜接過文書,掃了一眼。
"姑娘,這是要……""蘇家說我偷財逃家,我就讓京里的人看看,到底是誰想賣我換銀子。"
蘇念念把文書綁好。
"他們說得越狠,打臉就越疼。"
柳掌柜笑了。
"成,我這就安排人送出去。"
蘇念念看著他離開,又拿出一張紙。
她要把蘇家每個人的說辭都列出來,再一條一條找矛盾。
蘇戰站在旁邊,看著女兒冷靜地寫字,心裡又疼又愧。
"念念……""爹,您別多想。"
蘇念念頭也不抬。
"他們既然敢進京,就得承擔說錯話的後果。"
她寫完最後一行,抬起頭。
"柳掌柜,再送一封信進京。"
"姑娘您說。"
"告訴暗樁,盯緊兵部別院,記下蘇家人每一次改口供的內容。"
蘇念念把信封好。
Σ(°△°|||)"他們前後說得不一樣,就是最好的破綻。"
柳掌柜接過信,佩服地點頭。
"姑娘這招高。"
蘇念念沒說話,只是看向窗外。
京城那邊,魏橫舟肯定在教蘇老太他們怎麼咬人。
可他越教,蘇家人就越容易露餡。
因為那些人貪心又蠢,根本記不住前後一致的謊話。
夜裡,又一封密信到了。
蘇念念拆開看,眼神冷了幾分。
魏橫舟準備讓蘇家人去御史台告狀。
狀告蘇戰不孝不義,林氏身份可疑,蘇念念偷財逃家。
她把信遞給顧長風。
"大人,他們要搶在朝堂覆審前先污名。"
"本帥明白。"
顧長風看完信。
"可御史台若受理,蘇家的話就會傳遍京城。"
"受理更好。"
蘇念念笑了一下。
"他們說得越多,破綻就越大。"
她轉身往後營走,蘇安跟在後頭。
"姐,咱們真的不怕他們胡說?"
"不怕。"
蘇念念蹲下來,看著弟弟。
"安安,記住,謊話說一遍容易,說十遍就會亂。"
蘇安似懂非懂地點頭。
蘇念念站起身,看向北方。
京城裡,蘇老太他們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
(¬_¬)
殊不知,魏橫舟只是把他們當成最後一顆棄子。
而她要做的,就是讓這顆棄子把魏橫舟也一起拖下水。
窗外,夜風呼呼地刮著。
蘇念念握緊手裡的文書。
"等著吧,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