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告狀?"
蘇念念看著密信,眼睛眯了一下。
顧長風站在主帳外,回頭看她。
"蘇家大房已經到京三天了,魏橫舟教他們編了一整套說辭。"
蘇念念把密信遞給父親。
蘇戰接過看完,手微微發抖。
"他們狀告我不孝不義,你娘身份可疑,還說念念偷財逃家。"
趙大娘端著藥湯進來,聽見這話氣得直拍桌子。
"這些喪良心的東西!"
蘇念念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一下。
她把密信攤在桌上,拿起筆圈出幾處關鍵段落。
(¬_¬)
時間對不上,人物對不上,財物來源更對不上。
蘇老太說她偷家中銀兩逃走,可青石縣衙的禁令寫得清清楚楚,是誰要把她賣給鰥夫。
錢氏說她和弟弟在家好吃好喝,可牙婆案筆錄里記著,蘇安餓得哭都哭不出聲。
"奶和大伯母以為能咬死咱們,殊不知她們每說一句謊,我就能找出十條證據。"
蘇念念圈完矛盾點,抬起頭。
"柳掌柜,麻煩您立刻把這些送去京中暗線。"
柳掌柜接過她重新整理的文書,掃了一眼。
青石縣衙禁令、牙婆案筆錄、里正證詞、王嬸口供。
"姑娘這是要讓御史台的人自己看出破綻?"
"對,他們越說,破綻越大。"
蘇念念把文書綁好封存。
"尤其是偷財逃家這一條,我要讓所有人看看,到底是誰想把孩子賣了換銀子。"
顧長風點頭。
"本帥讓人再加一份,把蘇武的賭債記錄和蘇老太打你的舊傷驗證也一併送去。"
蘇戰看著文書,臉色沉得嚇人。
他知道母親和兄嫂不待見二房,可沒想到她們能惡毒到這個地步。
蘇念念走到父親身邊。
"爹,您別多想。"
"念念,是爹對不起你們。"
蘇戰聲音啞了。
"若不是我被冤入獄,你們也不會受這些苦。"
"爹。"
蘇念念握住父親的手。
"前世我怕他們,如今我只怕他們不敢站到明處。"
蘇戰愣了一下,看著女兒冷靜的眼神,心裡又疼又愧。
顧長風讓人快馬送出文書,轉身看向蘇念念。
"丫頭,魏橫舟讓蘇家去御史台鬧,是想把案子攪成家務醜聞。"
"我知道。"
蘇念念把密信收起來。
"可他越想攪混水,咱們就越要把每一條證據擺清楚。"
她轉身去翻之前整理的舊案文書。
每一份都有備註,每一份都有見證人。
趙大娘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忍不住開口。
"丫頭,你不怕他們在京里胡說八道?"
"不怕。"
蘇念念頭也不抬。
"謊話說一遍容易,說十遍就會亂。"
她把文書分類碼好,又拿出一張紙。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他們每一次改口供的內容都記下來。"
顧長風看著她寫字,眼裡閃過讚賞。
這丫頭雖然年紀小,可辦事比許多老吏都穩。
"柳掌柜,再送一封信進京。"
"姑娘您說。"
"告訴暗樁,盯緊兵部別院,記下蘇家人每一次改口供的內容。"
蘇念念把信封好。
Σ(°△°|||)"他們前後說得不一樣,就是最好的破綻。"
柳掌柜接過信,佩服地點頭。
"姑娘這招高。"
蘇安趴在桌邊,小臉氣得通紅。
"姐,他們憑什麼這麼說!"
"因為魏橫舟給了他們銀子。"
蘇念念摸了摸弟弟的頭。
"奶和大伯母以為抱上兵部的腿,就能分咱家的田和玉佩。"
蘇安咬著嘴唇,眼睛紅了。
"他們還罵娘。"
蘇念念心裡一緊,蹲下來看著弟弟。
"安安,你想不想把你受過的苦都寫下來?"
"寫下來有用嗎?"
"有用。"
蘇念念認真地說。
"你把自己餓哭、被賣、被推倒的事一筆一筆記下,就是最好的證詞。"
蘇安愣了一下,用力點頭。
他去拿筆,手還在抖,可字卻寫得很認真。
趙大娘看著孩子寫字,轉頭看向蘇念念。
"丫頭,我也能寫證詞嗎?"
"當然。"
蘇念念站起身。
"您寫您看見的,韓青寫他看見的,柳掌柜寫他看見的。"
她把紙筆分給眾人。
"咱們從蘇家村到雁門,一路走來的見證鏈,比他們編的謊話硬得多。"
顧長風看著後營眾人埋頭寫證詞,心裡微微動容。
這些人本不相識,卻因一個孩子的堅持走到了一起。
夜裡,又一封密信到了。
蘇念念拆開看,臉色冷了幾分。
"御史台受理了。"
顧長風接過密信。
"魏橫舟趁機上奏,要押你入京查問林家玉佩。"
蘇戰猛地站起來。
"不行!"
"爹,您別急。"
蘇念念按住父親的手。
"他們越急著要我進京,就越說明玉佩是他們最後的籌碼。"
她看向顧長風。
"大人,御史台現在是什麼態度?"
"部分官員不明真相,見狀紙涉及將軍府和兵部,已經抄報朝堂了。"
顧長風皺眉。
"魏橫舟這是想借朝堂壓咱們就範。"
"那就讓朝堂看看,到底誰在說謊。"
蘇念念把所有證詞收起來。
"咱們的證據已經夠了,現在就等蘇家自己露馬腳。"
窗外,夜風呼呼地刮著。
蘇念念握緊手裡的文書。
京城裡,蘇老太他們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
(눈_눈)
殊不知,魏橫舟只是把他們當成最後一顆棄子。
而她要做的,就是讓這顆棄子把魏橫舟也一起拖下水。
顧辰從城牆上下來,走進主帳。
"京中暗樁回報,蘇家大房已經開始改口供了。"
"改了什麼?"
"蘇老太先說你偷了十兩銀子,後來又改成五兩,最後說是偷了娘的首飾。"
顧辰把記錄遞給她。
"錢氏說你逃家是自己跑的,後來又說是被人拐走的,前後完全對不上。"
蘇念念看完記錄,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果然亂了。
貪心又蠢的人,根本記不住前後一致的謊話。
"把這些記錄全部送去御史台。"
"已經送了。"
顧辰看著她。
"念念,你不怕他們狗急跳牆?"
"不怕。"
蘇念念抬起頭,眼睛在燭火下亮得嚇人。
"他們跳得越高,摔得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