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跳得越高,摔得越疼。"
蘇念念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急促腳步聲。
韓青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姑娘,京中又來急令了。"
蘇念念接過密信,掃了一眼,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魏橫舟上奏朝堂,請押蘇念念入京,名義上是查問林家玉佩來歷,實則要把她從顧長風的保護下拽走。
"好大的胃口。"
蘇念念把密信拍在桌上。
顧長風大步走進帳中,顯然已經看過同一份急令的抄件。
"本帥已經回絕,蘇念念是蘇戰案關鍵證人,又在戰時協助軍醫救治邊軍,不可無故押解入京。"
蘇念念點了點頭,可她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魏橫舟敢上這道奏,就是篤定朝中有人會附議。
(눈_눈)"大人,硬頂不是長久之計。"
"你有主意?"
蘇念念站起身,走到案卷旁邊翻出一摞文書。
"我可以不去京城,但我的供詞可以去。"
她把之前整理好的書面證詞、林家帳法公開步驟、藥方驗證記錄一份一份攤開。
"把這些全送進京,讓他們在朝堂上驗。林家帳法是真的,藥方軍醫試過了,帳目暗紋帳吏也核過了,全都可學可驗。"
顧長風接過文書細看。
"你是想把能公開的全部亮出來?"
"對,亮得越多,魏橫舟的'妖術''怪異'攻訐就越沒有立足之地。"
蘇念念語氣很穩。
"可玉佩和空間的事,一個字都不能露。"
她在心裡把這條線劃得死死的。
能驗的公開,不能驗的藏好,讓魏橫舟抓不住把柄。
顧長風沉吟片刻,點了頭。
"好,我替你把供詞以戰時軍函封送。"
蘇戰從里帳走出來,聽見"押京"二字,臉色刷地變了。
"誰敢押我女兒?"
"爹,沒人押得了我。"
蘇念念拉住父親的手,把密信遞給他看。
蘇戰看完,手指攥得骨節發白。
"念念,是爹沒用,讓你一個孩子頂在前頭。"
"爹,您站著就是最大的用。"
蘇念念認真看著他。
"魏橫舟怕的不是我,他怕的是您活著、證據在、他的謊話圓不了。"
蘇戰愣了一下,喉結滾動了兩回,沒再說話。
Σ(°△°|||)
話還沒說完,顧辰從潼關方向傳回的急報到了。
韓青念出來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顧少將在潼關回程途中被兵部截使攔路,對方要求交出紙坊暗模和蘇念念供詞。"
蘇念念手一緊。
"顧辰怎麼說?"
"少將以邊軍軍務急遞為由拒絕,還反問截使有沒有皇印。"
韓青頓了頓,聲音壓低了。
"截使沒有皇印,強搶不了,就暗中放了冷箭。"
趙大娘端著藥碗進來,聽見"冷箭"兩個字,碗差點沒端住。
蘇念念站在原地沒動。
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她攥著密信的手指尖全白了。
"傷得重嗎?"
"左臂擦傷,暗模沒丟。"
韓青把急報遞過去。
蘇念念低頭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才把信紙放下。
"暗模保住了就好。"
聲音很平,平得連趙大娘都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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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帳中沒人打擾的時候,蘇念念進了空間。
她把急救藥翻出來查了三遍,又把止血粉和清泉稀釋液的比例重新算了一回,最後把所有能帶出去的藥全裝進一個小布包里。
裝完了,她又拆開重裝。
再裝完,她盯著布包看了很久。
"不是擔心……只是確認一下藥夠不夠。"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耳朵尖有點發燙。
QAQ
趙大娘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帳簾外頭,輕輕咳了一聲。
"丫頭,你在裡頭折騰什麼呢?"
"整理藥包。"
蘇念念掀簾出來,臉上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趙大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個被翻了好幾遍的藥包,笑了。
"顧辰那孩子不是三歲小娃,受個擦傷死不了。"
"我知道。"
"你也不用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他是將軍府的少將軍,刀山火海里滾過來的人。"
趙大娘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
"他不是只會讓你保護的人。"
蘇念念抿了抿嘴,沒接話。
她知道趙大娘說得對。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要多備一份藥,多查一遍傷情,多想一種萬一。
這種感覺很陌生。
上輩子她只顧著活命,從來沒有餘力去擔心別人傷不傷、回不回得來。
她把藥包系好,塞進貼身衣襟里,挨著玉佩。
三天後。
馬蹄聲從城門方向傳進來。
蘇安第一個跑出去,又第一個跑回來。
"姐!顧辰哥哥回來了!"
蘇念念放下手裡的帳冊,沒有急著出去。
她聽見帳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穩而有力,不像受了重傷的人。
帳簾掀開,顧辰走進來。
左臂纏著繃帶,臉上有趕路留下的風塵,可眼神亮得很。
他把一個布包放在桌上,解開繩結,裡頭是紙坊暗模的完整拓片。
"東西帶回來了,一頁沒少。"
蘇念念看了一眼暗模,又看了一眼他的胳膊。
"傷怎麼樣?"
"皮肉傷,不礙事。"
顧辰笑了笑,從懷裡又摸出一塊碎布。
碎布上畫著一個暗記,蘇念念認出來,那是皇城司外線常用的標識。
"截使身上搜出來的。"
顧辰把碎布遞給她,神色沉了下來。
"他拿著兵部調令,身上卻帶著皇城司的暗記。"
蘇念念接過碎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帳中安靜了幾息。
(¬_¬)"要麼是皇帝的人在盯魏橫舟,要麼是魏橫舟在冒充皇帝的人。"
蘇念念把碎布放在暗模旁邊。
"不管哪種,這個暗記本身就是一條新證據。"
顧辰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沒有毀掉,原樣帶了回來。"
蘇念念看著桌上的暗模和碎布,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魏橫舟的手越伸越長,長到敢盜用皇城司的名頭了。
這人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真的走投無路。
不管哪種,對她來說都是好事。
"顧辰。"
"嗯?"
"你胳膊上的傷,換藥了沒有?"
顧辰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繃帶,又抬頭看她。
蘇念念已經從衣襟里掏出那個被她翻了好幾遍的藥包,面無表情地拆開。
"坐下,我給你換。"
顧辰看著那個藥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老老實實坐了下來。
帳外,趙大娘路過,扭頭看了一眼,笑著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