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使身上有一道皇城司暗記。"
顧辰把那塊從截使身上搜出的碎布攤在桌上。
蘇念念湊近看，布片不過巴掌大，上頭繡著半個看不太清的紋路，邊角有燒焦痕跡。
顧長風大步走進帳中，接過碎布細看，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這是皇城司外線標識，老式的，三年前還在用。"
"真的？"
蘇念念看向顧長風，又看向顧辰。
顧辰點頭，神色不太好。
"截使拿著兵部調令攔路搶暗模，身上卻藏著皇城司的標識。"
蘇念念腦子飛快轉了一圈。
皇城司是皇帝的耳目，兵部是魏橫舟的地盤，這兩撥人本該水火不容。
可現在截使身上兩種身份都有。
要麼是皇帝的人混進了兵部，要麼是魏橫舟的人冒充皇城司。
(눈_눈)"大人，會不會是魏橫舟盜用暗記？"
顧長風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把碎布翻過來又看了一遍。
"有可能。皇城司暗記雖然隱秘，但魏橫舟在朝中多年，弄到一兩塊舊標識不難。"
蘇念念接過碎布，對著光看了看。
繡線顏色略微發舊，針腳也不算新，確實像是三年前的舊物。
"若是他盜用暗記，就是想製造皇命已定的假象，逼邊軍以為連皇帝都要動將軍府。"
顧辰沉聲道。
"姑娘說得對，這是釜底抽薪。"
顧長風把碎布放回桌上，轉身叫來韓青。
"去把那個截使押進來，我親自問。"
不到一盞茶時間，截使被兩名親衛架著拖進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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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還帶著血痕,左臂纏著繃帶,看見顧長風和顧辰都在,臉色更白了一截。
"跪下。"
韓青一腳踹在截使膝彎，對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顧長風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是兵部的人，還是皇城司的人？"
截使抬起頭，嘴唇哆嗦了兩下。
"小的……小的是兵部差遣……""那這塊布是哪裡來的？"
顧辰把碎布扔到他面前。
截使看了一眼，臉色刷地變了。
"小的不知道！這不是小的東西！"
蘇念念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
這人說話時眼神亂飄，手指扣著地面，明顯心虛。
顧長風冷笑一聲。
"不是你的？從你懷裡搜出來的，還敢狡辯？"
截使額頭冒出冷汗。
"是……是上頭給的！說是通關用的！小的真不知道這是什麼！"
顧辰上前一步。
"誰給你的？"
"魏……魏大人身邊的張幕僚……"
蘇念念心裡一動。
果然是魏橫舟的人給的。
顧長風又問了幾句，截使答得磕磕絆絆，只知道兵部急令流程，對皇城司密語和暗號一問三不知。
韓青試探性地問了兩句皇城司內部接頭暗語，截使完全答不上來。
Σ(°△°|||)
顧辰看向顧長風。
"他不是皇城司的人，只是拿著假標識冒充。"
顧長風點頭，神色凝重。
"魏橫舟這是在玩火，盜用皇城司標識，這是欺君。"
蘇念念聽見"欺君"二字，眼睛一亮。
"大人，這比軍需案更能引起皇帝注意。"
顧長風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倒是想得明白。"
他轉身讓韓青把截使押下去，又命人拿來筆墨。
"我立刻寫奏報，把假冒皇城司一事寫進去。魏橫舟敢冒充天子耳目，皇帝絕不會輕饒。"
蘇念念站在一旁，腦子裡飛快梳理現有證據。
偽信紙源、趙坤口供、敵商薄帳，再加上這個假冒皇城司的截使。
四條證據，條條指向魏橫舟。
她走到桌邊，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大人，我把最關鍵的證據列了個目錄，您看看能不能這樣報上去？"
顧長風接過紙，掃了一眼。
紙上字跡工整，分成四條，每條下頭標註了證物來源和證人名字。
"寫得好。簡明扼要，朝堂上那些人最怕看長篇大論。"
他把紙遞給顧辰。
"你帶人把這份目錄和證物抄件一起送到京郊，交給咱們在京城的暗樁。"
顧辰接過紙，看了蘇念念一眼。
"柳掌柜的商隊應該也快到京郊了。"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柳掌柜掀簾進來，臉上帶著風塵，眼裡卻藏著興奮。
"將軍！姑娘！商隊已經到京郊了，密證交給了顧家在京的田掌柜。"
蘇念念鬆了口氣。
終於有一路證據安全送到了。
柳掌柜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田掌柜托人快馬送回來的，說是京中最新消息。"
顧長風拆開信，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魏橫舟在朝堂上推動邊軍謀逆案，要求皇帝先奪本帥兵權。"
蘇念念心裡一緊。
她就知道魏橫舟不會坐以待斃。
顧辰看完信，冷聲道。
"他這是想先把咱們打成謀逆，再說蘇戰案是偽造。"
蘇念念抿了抿嘴唇。
"他的目標不只是滅口蘇戰案，而是要借這個案子把整個鎮北軍吞下去。"
帳中安靜了幾息。
顧長風把信放在桌上，沉聲道。
"他想奪兵權，得先過了皇帝那一關。咱們手裡有假冒皇城司的證據，他翻不了天。"
(¬_¬)
蘇念念卻沒有完全放心。
她走到帳口，掀開帘子往外看。
城牆上守軍巡邏如常，可城外敵軍營地卻安靜得詭異。
蘇安從後營跑過來，氣喘吁吁地鑽進帳里。
"姐！敵軍不打了！"
"什麼？"
顧辰大步走到帳口，眺望城外。
敵軍營地炊煙裊裊,旗幟豎得整整齊齊,可就是不見攻城動靜。
圍而不打。
蘇念念心裡咯噔一下。
敵軍在等。
等京中奪兵權的結果。
等雁門自己亂起來。
她轉身看向顧長風。
"大人,魏橫舟和敵軍是配合好的。"
顧長風點頭,神色凝重。
"他們想裡應外合,一舉拿下雁門。"
帳外傳來低沉的號角聲，是換防的信號。
蘇念念握緊手裡的玉佩,深吸一口氣。
這場仗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