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等什麼？"
蘇念念站在城牆垛口，看著城外安靜得詭異的敵營。
炊煙裊裊，旗幟整齊，可就是不見攻城動靜。
顧長風負手立在一旁，眉頭緊鎖。
"等咱們自己亂起來。"
蘇戰從後頭走上來，神色凝重。
"敵軍這架勢，分明是等京中奪兵權的消息。一旦兵部公文到了，他們就配合攻城。"
蘇念念心裡咯噔一下。
裡應外合。
魏橫舟這是想讓雁門從內部先垮掉。
顧長風轉身看向蘇戰。
"你在邊關多年，可見過這種打法？"
蘇戰點頭。
"見過一回。當年北境某城主將被誣，兵部派人奪印，敵軍就在城外圍著。等城裡自己亂了，敵軍一衝就破了。"
蘇念念攥緊城牆上的青磚。
那座城後來怎樣了？
她沒問，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顧長風沉默片刻，猛地一拍城牆。
"不能讓他們等得舒舒服服。"
他轉身對韓青下令。
"傳我軍令，挑五十精銳，今夜出城襲擾敵軍糧隊。"
韓青應聲而去。
蘇念念看向顧長風。
"大人是想逼敵軍動起來？"
顧長風點頭。
"他們圍而不打，是因為覺得穩贏。咱們得讓他們知道，雁門不會坐著等死。"
話音剛落，顧辰大步走上城牆。
"父親，我請戰。"
顧長風看了他一眼。
"你帶隊，務必全身而退。"
顧辰抱拳應下，轉身看向蘇念念。
"姑娘，敵軍糧道你可有推測？"
蘇念念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飛快畫出簡易地形。
"舊防圖泄露的區域別走，敵軍肯定在那裡設了伏。"
她用炭筆圈出兩處。
"這兩條路雖然遠，但能繞開他們的眼線。"
顧辰接過紙，仔細看了一遍。
"好。"
蘇念念又從藥囊里掏出幾包藥粉。
"這是止血的，這是醒神的，萬一受傷先用上。"
顧辰接過藥包，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我會小心。"
蘇念念別開眼，沒再說話。
(⁄ ⁄•⁄ω⁄•⁄ ⁄)
蘇安從後營跑上來，氣喘吁吁。
"姐！我也去！"
蘇念念立刻皺眉。
"去哪兒？"
蘇安挺直腰板。
"我能辨認敵商箭簇暗號，跟著大哥去能幫忙！"
蘇念念一把按住他腦袋。
"不行。"
蘇安急了。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蘇念念蹲下來，看著弟弟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是。但你得聽我的，留在後營傳訊。"
她摸了摸蘇安的頭。
"傳訊也是大事，沒你不行。"
蘇安嘴巴癟了癟，最後還是點了頭。
顧辰看著姐弟倆，嘴角微微勾起。
"安安留下幫我盯著後營，我才能放心出去。"
蘇安聽見這話，總算好受了一些。
夜幕降臨，顧辰帶著五十精銳悄然出城。
蘇念念站在城牆上，一直看著那隊人影消失在夜色里。
趙大娘端著熱湯走過來。
"姑娘，喝口暖暖。"
蘇念念接過碗，卻沒喝，只盯著城外。
趙大娘嘆了口氣。
"顧少爺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蘇念念沒吭聲，手指卻把碗沿攥得發白。
(´-ω-`)
她在心裡默默數著時辰。
出城，繞路，襲糧，撤退。
按顧辰的腳程，至少得兩個時辰。
可她總覺得時間過得慢極了。
蘇戰走到她身邊，什麼也沒說，只是陪著她一起等。
城外敵營依舊安靜。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火光沖天而起。
蘇念念猛地站直身體。
"燒起來了！"
顧長風從主帥帳快步趕來，眺望遠處火光。
"打得漂亮。"
不到半刻鐘，顧辰帶隊從側門撤回城中。
他身上帶著血跡，卻沒受重傷。
蘇念念第一時間衝過去。
"傷哪兒了？"
顧辰擺擺手。
"不是我的血。"
他從懷裡掏出幾個布袋。
"父親，您看這個。"
顧長風接過布袋，打開一看，臉色立刻變了。
袋子上印著鎮北軍舊糧倉的封簽。
蘇念念湊近看，心裡一沉。
這不是敵軍自己的糧袋。
這是雁門的軍糧。
顧長風把袋子舉起來，讓周圍將校都看清楚。
"諸位看看，敵軍吃的是什麼糧！"
將校們圍上來，一個個臉色鐵青。
"這是咱們鎮北軍的封簽！"
"趙坤和魏橫舟賣的不只是箭簇，連軍糧都賣了！"
蘇戰接過一隻袋子，仔細辨認封簽上的編號。
"這批糧是三年前入庫的，我當時還經手清點過。"
他聲音發顫。
"當年兵部說這批糧霉了要銷毀，原來全賣給敵軍了。"
蘇念念看著父親的表情，握緊拳頭。
Σ(°△°|||)
魏橫舟這個畜生！
顧長風下令把繳獲的糧袋全部公開展示。
消息傳開，雁門守軍炸了鍋。
"趙坤那狗東西！"
"虧咱們還跟著他拼命！"
趙坤舊部殘餘聽見風聲，一個個不敢抬頭。
牢房裡的趙坤聽見外頭動靜，臉色慘白。
他趴在牢門上，衝著外頭喊。
"我還知道一批私糧！在雁門外廢井群！"
韓青正好路過，停下腳步。
"你說什麼？"
趙坤抓著欄杆。
"魏橫舟讓我藏了一批糧在城外廢井群，說是以防萬一。那批糧還沒來得及賣，或許能補城中糧缺！"
韓青立刻去報顧長風。
顧長風召集蘇戰和蘇念念商議。
"廢井群在什麼位置？"
趙坤畫了個簡圖。
蘇念念看著那個位置，心裡咯噔一下。
她腦子裡閃過空間木屋裡新亮起的北境糧線圖。
那個位置，跟趙坤說的一模一樣。
她抬起頭，對上顧長風的目光。
"大人，我覺得可以去查。"
顧長風點頭。
"明日一早派人去探。"
夜深了，城外敵營依舊安靜。
可這次，雁門不再只是被動挨打。
蘇念念回到醫帳，蘇安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她輕輕替弟弟蓋上薄毯，自己卻睡不著。
廢井群。
空間糧線圖。
這兩件事疊在一起，絕不是巧合。
她走到帳外，抬頭看著夜空。
顧辰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出來。
"還不睡？"
蘇念念搖搖頭。
"睡不著。"
顧辰站到她身邊，沒有再說話。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蘇念念突然開口。
"你說，這仗還要打多久？"
顧辰側頭看她。
"等魏橫舟倒了，就快結束了。"
蘇念念低聲說。
"但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