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我知道。"
蘇念念攤開手裡的紙，用炭筆飛快畫出井群位置。
顧長風湊近看，眉頭微皺。
"廢井群離城不到十里，當年棄用後一直沒人管。"
蘇戰盯著圖看了許久。
"我記得那批糧。"
他聲音有些啞。
"五年前兵部撥下來的秋糧，說是運去北境三關，結果半路就沒了影。我當時追查到潼關，就被趙坤攔住了。"
蘇念念握緊炭筆。
上輩子她不知道這些，只知道爹被冤枉後，家裡連糠都吃不上。
原來那些糧，一直藏在離雁門這麼近的地方。
(눈_눈)
顧辰從她手裡接過圖紙。
"井群結構你怎麼知道？"
蘇念念早有準備。
"娘留下的舊倉殘圖里有一頁，畫的是北境糧倉分布，廢井群就在其中。"
她指著圖上幾處標記。
"這三口井是真的，這兩口是假的，下頭連著毒煙暗槽。"
韓青倒抽一口氣。
"魏橫舟這是要滅口滅得乾乾淨淨。"
顧長風當即下令。
"天亮前必須取糧，動靜越小越好。"
他看向蘇念念。
"你留營里，別跟著去。"
蘇念念張嘴想反駁。
顧辰卻先一步開口。
"聽話。"
他把圖紙疊好，塞進懷裡。
"有你畫的圖，夠了。"
蘇念念癟了癟嘴，最後還是點了頭。
夜色濃得化不開，顧辰帶著工兵和親衛悄然出城。
蘇念念站在城牆上，一直盯著那個方向。
趙大娘端著熱湯走過來。
"姑娘，喝口暖暖。"
蘇念念接過碗，卻沒喝，只攥在手裡取暖。
蘇戰走到她身邊，什麼也沒說，只是陪著她一起等。
風颳得嗚嗚響。
蘇念念在心裡默默數著時辰。
廢井群離城十里，來回加上探井取糧，至少得兩個時辰。
可她總覺得時間過得慢極了。
(´-ω-`)
蘇安從後營跑上來，遞給她一塊烤得焦黃的餅。
"姐，吃點東西。"
蘇念念揉了揉他的頭。
"安安真乖。"
蘇安小聲說。
"我也想跟大哥去。"
蘇念念看著弟弟的眼睛。
"你會有機會的。"
蘇安用力點頭。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蘇念念猛地站直身體。
"出事了？"
蘇戰眯起眼睛，盯著遠處。
"不像。"
他頓了頓。
"像是井道塌了一截。"
蘇念念心裡咯噔一下。
她畫圖的時候明明標出了哪些井道不穩，顧辰不可能沒看見。
除非，井裡有人動過手腳。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顧辰帶隊回城。
工兵們扛著一袋袋糧食，還有幾箱軍械。
蘇念念第一時間衝過去。
"傷著沒？"
顧辰擺擺手。
"沒事，就是井道深處確實有毒煙，好在你提前說了。"
他從懷裡掏出幾塊封簽。
"你爹來看看。"
蘇戰接過封簽，臉色立刻變了。
"這是鎮北軍五年前的秋糧批次。"
他聲音發顫。
"我當時追查的就是這批。"
韓青搬過來一隻木箱。
"大人，裡頭還有箭簇和弩機，也是咱們鎮北軍的編號。"
顧長風打開箱子，臉色鐵青。
"趙坤和魏橫舟這是把軍需當買賣做了多少年？"
蘇念念蹲下來，仔細看封簽上的日期。
最早的是五年前，最近的是去年冬天。
時間跨度長達數年。
Σ(°△°|||)
這得貪了多少軍糧！
嚴參將押著一個渾身是土的親隨走過來。
"大人，抓到了。"
顧長風看向那人。
"你是誰的人？"
親隨低著頭不吭聲。
嚴參將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跪下說話！"
親隨被迫跪倒，支支吾吾地開口。
"小的，小的是趙坤舊部的……"
蘇念念冷笑一聲。
"我看你是魏橫舟的人。"
她指著那人袖口。
"趙坤舊部的袖章早就被收了，你這個是新縫上去的。"
親隨臉色慘白。
"我，我只是奉命通風報信……"
嚴參將拎起他的領子。
"通給誰？"
親隨哆嗦著說。
"城外，城外敵軍哨探……"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馬蹄聲。
韓青大喊。
"敵軍小隊！"
顧辰立刻下令。
"護糧回城！"
工兵們扛著糧袋狂奔，親衛在後頭掩護。
敵軍小隊追得極快，顯然是有備而來。
顧辰抽出長刀，回身迎敵。
蘇念念被蘇戰拉著往城門跑，回頭看見顧辰一刀劈開敵軍先鋒。
她心裡又緊又慌。
(╥ω╥)
嚴參將帶人反向設伏，從側面殺出，截住敵軍後隊。
他一邊砍人一邊吼。
"老子這回豁出去了！"
敵軍小隊被前後夾擊,陣形大亂。
顧辰趁機帶人撤回城中，城門轟然關閉。
糧袋和軍械箱整整齊齊堆在校場上。
顧長風讓人清點。
"好糧三十袋，霉糧十二袋，箭簇五箱，弩機兩箱。"
蘇念念走到霉糧旁邊。
"霉糧別扔，封簽留著。"
她抬頭看向顧長風。
"這些都是證據。"
顧長風點頭。
"你說得對。"
他轉身對軍法官說。
"把封簽和糧袋編號全部記錄，霉糧單獨封存。"
蘇戰蹲在糧袋旁邊，伸手抓起一把糧食。
"這批糧當年入庫的時候，我還經手清點過。"
他握緊拳頭。
"沒想到它們一直藏在廢井裡。"
蘇念念蹲到父親身邊。
"爹，咱們找到了。"
蘇戰看著女兒,眼眶有些紅。
"念念，要不是你……"
蘇念念搖搖頭。
"是咱們一起找到的。"
韓青突然喊了一聲。
"大人！井底還有東西！"
工兵從背筐里掏出一塊石碑。
石碑不大，只有巴掌寬，上頭刻著一行字。
顧長風接過來,仔細辨認。
"林家北線糧鑰止於雁門。"
蘇念念心裡一震。
她摸了摸懷裡的玉佩，指尖微微發燙。
空間木屋裡的糧線圖，果然跟娘留下的東西有關。
顧辰看向她。
"這塊碑，你娘提過嗎？"
蘇念念搖頭。
"沒有。"
她頓了頓。
"但我覺得，娘留給我的東西，不只是玉佩。"
顧長風把石碑收好。
"這塊碑也是證據。"
他看向眾人。
"今夜的糧，補了雁門的燃眉之急。"
軍士們齊聲應是。
蘇念念站在校場上，看著那些糧袋。
上輩子她和弟弟餓得快死了，卻不知道救命的糧就在離家這麼近的地方。
這輩子，她終於把它們挖出來了。
♡(>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