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北線糧鑰止於雁門。"
韓青把石碑遞到蘇念念手裡。
石碑很沉，巴掌大小，上頭的字刻得極深。
蘇念念摸著那幾個字，指尖微微發燙。
懷裡的玉佩也跟著暖了一截。
顧長風接過石碑，借著火把仔細看。
"糧鑰？"
蘇戰湊近，眉頭緊鎖。
"當年追查失蹤軍糧時，我聽過一個傳聞。"
他頓了頓。
"說林家掌著北境糧倉總帳的核驗鑰，沒有這把鑰，帳目對不齊。"
蘇念念心裡咯噔一下。
空間木屋裡的糧線圖，還有母親留下的玉佩，原來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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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盯著石碑看了許久。
"若林家真掌著軍需總核驗體系，魏橫舟滅林家，就不只是貪一筆糧。"
他抬起頭。
"他是要毀掉整條真帳線，從此吞糧再無人能查。"
蘇念念握緊石碑。
上輩子她和弟弟餓得快死，卻不知道娘留下的東西能翻這麼大的案。
顧辰走到她身邊。
"這塊碑你認得？"
蘇念念搖頭。
"娘沒說過。"
她把石碑還給顧長風。
"但既然碑上寫著止於雁門，說明北線糧鑰的盡頭就在這裡。"
韓青小聲問。
"那鑰在哪兒？"
蘇念念沒接話。
她不能說玉佩就是鑰，更不能說空間裡有對應紋路。
顧長風也沒追問。
"先把碑封存。"
他看向蘇念念。
"你娘留下的東西，能公開的咱們公開，不能公開的你自己留著。"
蘇念念點頭。
"多謝大人。"
顧長風擺擺手。
"廢井的糧和封簽足夠補證據了，這塊碑錦上添花。"
他轉身對軍法官說。
"石碑和糧袋編號一起記錄，明早送入密庫。"
眾人應聲散去。
蘇念念站在原地沒動，盯著石碑的方向出神。
顧辰沒走，陪她站著。
夜風很涼，吹得火把呼呼響。
蘇念念突然開口。
"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
顧辰側過頭。
"看出什麼？"
蘇念念低聲說。
"石門那次，還有井裡的糧線圖，我畫得太准了。"
顧辰沉默了一會兒。
"我看出你有秘密。"
他頓了頓。
"也看出你多次救了邊軍。"
蘇念念抬起頭看他。
顧辰的眼睛在火光里很亮。
"我信你不會害雁門，也不會害你爹。"
他聲音很穩。
"至於你怎麼知道那些事，我不問。"
蘇念念心裡堵得慌。
她第一次正面回應。
"娘留給我的東西，能救命，也可能害命。"
她握緊袖口。
"所以我不能全說。"
顧辰點頭。
"那就別說。"
他轉過身，面對著她。
"將來若你願意說，我只聽，不奪。"
蘇念念愣住。
她見過太多人，聽見秘密就想搶，聽見寶貝就想奪。
可顧辰說的是"只聽，不奪"。
(｡･ω･｡)ﾉ♡
她鼻子有點酸。
"你就不怕我騙你？"
顧辰笑了一下。
"你要真能騙過我，那也是本事。"
蘇念念瞪他一眼，卻沒反駁。
兩人之間的氣氛鬆快了些。
顧辰沒再追問玉佩的事，轉而說起廢井清理收尾。
蘇念念也恢復平常語氣，提醒他別忘了把霉糧封簽單獨存檔。
夜色濃得化不開，兩人站在校場邊上說話，遠遠看著像兩個小兵在閒聊。
趙大娘端著湯走過來。
"姑娘，喝口暖暖。"
蘇念念接過碗，卻沒喝，只攥在手裡取暖。
趙大娘看了看顧辰，又看了看蘇念念，笑著搖搖頭走了。
蘇戰從主帥帳出來，朝這邊看了一眼。
顧長風站在他身邊，也朝這邊看。
"你家姑娘長大了。"
蘇戰神色複雜。
"她才多大。"
顧長風笑了一聲。
"命硬的孩子，早當家。"
蘇戰沒吭聲，只是盯著女兒的背影看了許久。
校場上，韓青帶人把最後幾袋糧搬進庫房。
蘇安跑過來，遞給蘇念念一塊烤餅。
"姐，吃點東西。"
蘇念念揉了揉他的頭。
"安安真乖。"
蘇安小聲說。
"我聽見大伯母在糧袋旁邊罵咱們。"
蘇念念一愣。
"你聽見什麼了？"
蘇安癟了癟嘴。
"她說咱們偷了蘇家的糧，還說娘是妖怪。"
蘇念念心裡一沉。
(눈_눈)
她蹲下來，看著弟弟的眼睛。
"安安，記住，咱們沒偷，娘也不是妖怪。"
蘇安用力點頭。
"我知道！"
顧辰聽見了，皺起眉頭。
"蘇家大房還在京里？"
蘇念念站起身。
"應該是魏橫舟讓人傳的謠。"
她冷笑一聲。
"他盯著玉佩，自然要先把娘污成妖人。"
顧辰臉色沉了下來。
"我去查。"
蘇念念拉住他。
"別急，謠言越傳越亂，咱們等著看誰先露馬腳。"
顧辰看著她。
"你就不怕？"
蘇念念搖頭。
"我怕過一回了，這輩子不怕了。"
她握緊弟弟的手。
"娘留給我的東西，我會用它證明她清白。"
顧辰沒再勸，只是點了點頭。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軍驛信使衝進營門。
"京中急報！"
顧長風接過信筒，臉色立刻變了。
他看向蘇戰。
"密證已經遞到老御史手裡了。"
蘇戰握緊拳頭。
"朝堂要覆核了？"
顧長風點頭。
"老御史不屬兵部，這是好事。"
可他話音剛落，第二封信又到了。
顧辰拆開一看,臉色更難看。
"魏橫舟搶先請出了奪兵權詔令。"
蘇念念心裡一緊。
"他要先奪兵權，再毀證據。"
顧長風沉聲說。
"他還派了新監軍。"
韓青接過名單,倒抽一口涼氣。
"魏崇？這不是魏橫舟的姻親嗎？"
顧辰看完信,冷聲說。
"三日內就到。"
校場上一片死寂。
蘇念念抬起頭,看著漆黑的天。
上輩子她連爹的面都沒見著,這輩子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魏橫舟還要來搶。
她深吸一口氣。
"大人,咱們還有三日。"
顧長風看向她。
蘇念念聲音很穩。
"三日內,咱們得把所有證據再過一遍,別讓魏崇有空子可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