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新監軍到了。"
顧長風放下手中案卷,看向堂外。
"請監軍大人入營。"
蘇念念站在側堂角落,看著門外的旗號和車隊。
魏崇。
魏橫舟的姻親。
她上輩子沒見過這個人,但這輩子從趙坤口中聽過他的名字。
貪財,狠辣,最擅長的就是借兵部名義欺壓邊軍。
魏崇跨進軍法堂,身後跟著八名兵部親衛和兩名書吏。
他穿著三品官服,腰間掛著監軍金牌,掃了一眼堂上眾人。
"本官魏崇,奉兵部之令監軍雁門。"
顧長風起身行禮。
"顧長風見過監軍大人。"
魏崇沒有回禮,只抬了抬下巴。
"免了。"
他目光轉向堂內的案卷和封存匣。
"本官聽聞蘇戰案已進入初判?"
顧長風點頭。
"是,初判已完成封存,待監軍大人與主帥、軍法官三方共同啟封。"
魏崇冷笑。
"本官要先查案卷,再查軍糧去向,最後見蘇戰本人。"
(눈_눈)
蘇念念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一上來就想私下查案卷?
想得美。
顧長風面色不變。
"監軍大人初到雁門,路途勞頓,不如先歇息。明日一早,本帥安排公開軍法堂覆核,所有將校和軍法官皆可旁聽。"
魏崇皺眉。
"公開?"
顧長風笑了笑。
"戰時邊關,所有軍法流程必須公開透明,以正軍心。"
魏崇臉色一沉。
"本官奉兵部之令,何須公開?"
顧長風不緊不慢地說。
"監軍大人初來,或許不知,雁門剛經歷兵變和外敵總攻,軍心需要穩定。若流程不明,恐生誤會。"
魏崇被堵得說不出話。
他環顧四周,發現堂上將校和軍法官都在看著他。
若他堅持私查,這些人會如何看兵部?
"好,那就公開。"
魏崇話鋒一轉。
"但本官要先確認一件事。"
他指向站在側堂的蘇戰。
"此人是蘇戰?"
蘇戰上前一步。
"正是在下。"
魏崇冷笑。
"一個待罪軍士,憑什麼參與後勤調度?本官聽聞你近日在軍中出入自如,這是誰給你的權力?"
蘇戰神色平靜。
"在下只是協助軍醫分辨箭傷來源,並未逾越軍法。"
魏崇聲音拔高。
"協助?你一個通敵重犯,有何資格協助?"
堂上氣氛驟緊。
蘇念念握緊袖口,強迫自己不要衝動。
蘇戰卻比她更冷靜。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臨時後勤牌,放在案上。
"監軍大人說得對,在下身份特殊,不該持牌。"
魏崇一愣。
蘇戰繼續說。
"不過在下也想請問大人,當年趙坤私下押在下入苦役營,又暗中毒啞趙坤本人,這些事兵部可曾知曉?"
魏崇臉色一變。
"你這是在質問本官?"
蘇戰搖頭。
"不敢,只是想知道,兵部若真要查案,是否也該先解釋這些疑點?"
魏崇被噎住。
他深吸一口氣,轉而看向蘇念念。
"本官還聽說,蘇戰之女也在軍中?"
蘇念念上前。
"是我。"
魏崇盯著她。
"你隨身攜帶林家玉佩?"
蘇念念心裡一緊。
來了。
魏崇果然還是要盯玉佩。
"玉佩是家母遺物。"
魏崇冷笑。
"林家叛族舊案未了,玉佩關係重大,本官要搜查你隨身物。"
話音剛落,顧辰從側門快步進來。
"監軍大人,搜查需有皇印或現行罪名,否則不得擅搜孩童私物。"
魏崇轉頭看向顧辰。
"你是何人?"
顧辰行了一禮。
"鎮北軍副將顧辰。"
魏崇眯起眼。
"顧家的人?"
顧辰沒接話,只看向顧長風。
"父親,依大周軍法,無現行罪名不得擅搜。"
顧長風點頭。
"顧辰說得對。"
魏崇臉色鐵青。
"好,那就不搜。"
他盯著蘇念念。
"但你若真清白,為何不敢拿出玉佩?"
蘇念念從懷中取出一塊青白色玉佩。
"大人要看,那便看吧。"
她把玉佩放在案上。
魏崇拿起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蘇念念面色平靜。
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假玉佩。
真玉佩從來不離身,藏在貼身衣襟里。
魏崇看了許久,沒看出什麼名堂。
他又翻開蘇念念整理的公開帳法說明。
"你說所有可驗內容都在案卷中?"
蘇念念點頭。
"是,林家帳法已公開到足以驗帳的程度,玉佩只是家母遺物,並非軍法證物。"
魏崇被堵得說不出話。
他把玉佩扔回案上。
"好,本官暫且信你。"
他頓了頓。
"但三日後,本官要在軍法堂公開大審。若證據無法證明魏侍郎涉案,蘇戰仍要處決。"
堂上一片安靜。
顧長風站起身。
"本帥接受公開大審。"
他看著魏崇。
"但本帥也有條件。"
魏崇皺眉。
"什麼條件?"
顧長風緩緩說。
"大審期間,監軍大人不得單獨接觸證人和案卷,所有流程必須有軍法官和本帥在場。"
魏崇臉色難看。
"你這是不信任本官?"
顧長風笑了。
"不是不信任,是戰時規矩。"
魏崇冷哼一聲。
"好,本官答應。"
他轉身往外走。
"三日後,咱們軍法堂見。"
魏崇走出軍法堂,身後親衛和書吏跟上。
堂內眾人鬆了口氣。
韓青小聲說。
"這位監軍大人,架子可真大。"
顧辰沒說話,只看向蘇念念。
蘇念念把假玉佩收回懷裡,面色平靜。
但她知道,魏崇不會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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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看向嚴參將。
"派人盯著監軍住處,不許他私下接觸證人。"
嚴參將領命而去。
蘇戰走到蘇念念身邊。
"你沒事吧?"
蘇念念搖頭。
"我沒事,爹你呢?"
蘇戰嘆了口氣。
"我早料到會有這一出。"
蘇念念握住父親的手。
"三日後的大審,咱們一定能贏。"
夜裡,監軍住處。
魏崇坐在燭火前,臉色陰沉。
一名親衛進來稟報。
"大人,顧長風派人盯著咱們,咱們的人出不去。"
魏崇冷笑。
"出不去就不出去。"
他提筆寫了一封密信。
"用信鴿送出去。"
親衛接過密信,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八個字。
"蘇女不搜,便奪人。"